萧锦宁指尖停在“冰魄梅莲”四字上，纸面微凉。窗外暮色沉落，院中树影已缩成一团暗色，檐角铜铃轻响，是晚风穿廊而过。她未动，只将那页药材名录翻过，取出袖中另一页素笺，其上墨迹尚新，记着几味寒性药草的配比。
阿雪蜷在窗台，狐尾卷着鼻尖，耳朵忽地一抖。它睁眼，竖瞳映着烛火，见主人闭目端坐，呼吸渐缓，知她已入识海。
玲珑墟内，天光非日月所照，而是灵气流转浮于穹顶，如雾似霭。土地广袤，一亿三千三百万亩之界已拓至极远，新土灰白稀薄，裂纹纵横，灵泉脉络断续不连。她立于虚空，心念一动，调用“心镜通”感知天地气息流动。三处阴寒交汇之地浮现眼前——左在西北寒渊，右居东南冻原，中伏地底玄冥裂隙。此三地，正是寒脉归聚之所。
她取出现实藏于檀木匣中的冰魄梅莲种子。五粒，形如霜结晶，触手即生寒气。投入空间石室药柜，置于灵泉雾口，雾气裹之，半炷香后，其中一粒泛出青光，微颤欲发。
移栽开始。第一株落于西北寒渊，覆千年寒壤三寸，引灵泉滴灌；第二株入东南冻原，埋入冰层十丈，借地寒固根；第三株沉入玄冥裂隙，悬于热冷交界线上，以温差激其生机。三地遥遥相对，成鼎足之势，彼此呼应。
半个时辰后，三株幼苗破壳而出，叶呈淡蓝，边缘凝霜，花苞紧闭，通体散发寒雾。空间气温骤降，邻近药田的断肠草叶片微微发僵，她立即以灵力划界，设一道隔寒结界，阻断寒气蔓延。
翌日寅时，她再入空间，见三株皆活，心稍定。采初绽花瓣各一片，置玉钵中。阿雪跃上石台，尾尖轻拂，毛发散出幽寒，锁住挥发之气。汁液析出，晶莹如露，仅得数滴。
石室药炉已备。炉底铺百年寒玉，火源为地脉阴火，温控极低。玉钵置于炉上，慢蒸三刻，水分去尽，余下一滴透明药髓，封入寒玉小匣。
取噬金蚁一只，注入微量蛇毒，其身迅速僵直。针尖挑起药髓，点于蚁首。片刻，肢体微动，半炷香后爬行如常。她记下：解毒生效，时效快，剂量极省。
辰时末，她退出空间，睁眼望烛。灯芯爆了一星，剪去后火光复稳。提笔展纸，写《冰魄梅莲解毒方略草案》。其一，突发群体中毒：需预制药丸，每人一粒，辅以温水化服，防寒气伤胃；其二，慢性毒素积累：配伍温和导引药，每日微量服用，促毒排出；其三，对抗未知奇毒：设试验档册，逐一记录反应，建解毒谱系。
又划出专圃一块，试嫁接断肠草根系与冰魄梅莲幼苗。断肠草毒性烈，根系发达，或可助其扎根稀土。种下三组，标记编号，每日观察生长速度与寒气释放程度。
阿雪跳上桌沿，鼻子凑近寒玉匣，嗅了半晌，喉咙里发出低哼。它抬头看她，她伸手抚其耳后月牙疤，指腹触到一丝湿意——是寒气凝出的露。
烛火摇了一下。
她收笔，将草案折好放入药囊，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大周本草拾遗》，其中一页夹着半片干枯花瓣，正是昨日试验后残留。明日需再试一次蒸馏，改用双层玉皿隔火，防药性流失。
窗外，更鼓响起，三更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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