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蒙握着枪的手指在扳机上蹭了蹭，枪口死死抵着封千岁的眉心，那点黑窟窿里像淬着毒，眼神里的玩味混着恶意，像猫逗老鼠似的：“少TM跟老子扯这些文绉绉的屁话！你，还有那个扎万，现在就给我过来——一步一步走，别耍花样。让你身后那些穿皮的杂碎都往后退，退到老子看不见的地方，不然老子先崩了这两个条子的腿，再送他们去黄泉路给你探路！”
他说这话时，枪口故意往前顶了顶，封千岁没躲，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帽檐下的眼神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睨视，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没接话，转身朝扎万的方向走——披风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墨绿马面裙上的夹竹桃绣纹在光线下闪了闪，像突然醒过来的毒花。
她伸出手，指尖勾住捆扎万双手的麻绳，宽大的袖摆垂下来，刚好遮住两人交触的位置。遮挡在帽沿下的眼睛亮了亮，金芒像星子似的闪了一瞬，指尖借着勾绳子的动作，眼眸中的金光流转。
扎万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原本发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又立刻压下去，重新恢复成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
封千岁没停顿，攥着绳子的手用力拉了一下，麻绳勒进她虎口的瘀青里，疼得她指尖发颤，却没松力。
扎万被这股力拽得往前踉跄两步，膝盖差点磕在地上，晃了晃才勉强站稳，嘴里依旧喃喃着没人听得清的胡话，只是肩膀下意识地往封千岁身边靠了靠。
封千岁回过头，眼神扫过利蒙抵着卧底的枪，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了点针尖似的锋利：“交易既已谈好，条约岂是你说改就改的？要么同时交换——我和扎万过去，你放我们的人走；要么我现在就带扎万走，打道回府。你也说了他们是条子，这是他们的职责，不然之前牺牲的人不就白费了。可扎万手里攥着的是能毁千万人家庭的货，你们主子胃口太大，就没掂量过？想用两个条子换扎万加我，筹码本就不对等，真要逼急了我，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觉得卡斯会饶了你？”
利蒙被这话堵得一噎，烦躁地皱着眉头，抓着枪的手更紧了——他脑子本来就不灵光，被封千岁这么一绕，只觉得糊里糊涂的，心里莫名发慌。他暗忖：华国人不该是为了救自己人，哭着喊着放低姿态吗？怎么这小丫头说话的劲儿，跟卡斯老大去跟别的毒枭谈交易似的，还带着股说一不二的狠劲？
他背后裤腰上别着的对讲机滋滋响着，鎏金巷包间里的卡斯、摩比、克坦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摩比瘫在鎏金巷包间里的皮沙发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对一旁叼着雪茄的卡斯挑了挑眉，声音混着口香糖的吧唧声：“喂，卡斯，这小女人真的是华国人？她这话说的，又懂筹码又懂规矩，我怎么感觉跟咱们是一条道上的老油子似的？比利蒙这蠢货强十倍，要是能把她拉过来……”
“闭嘴。”卡斯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地盯着屏幕里的封千岁——监控画面里，她攥着麻绳的手指稳得很，连虎口的瘀青都看得清楚，却没半分怯意。他弹了弹雪茄灰，声音沉得像石头：“不过……这小丫头倒是有趣。”他顿了顿，看着封千岁帽檐下只露出的一双眼睛，“让利蒙答应她，把这个小丫头全须全尾的带过来。”
克坦蹲在一旁擦枪，闻言抬了抬眼，冷笑一声：“老大，这小丫头看着软，骨子里硬得很，利蒙怕是镇不住她。要不要我过去？”
卡斯摆了摆手：“不用，让利蒙先折腾。一个小姑娘能泛起什么浪花。”
码头这边，利蒙被封千岁的话搅得心烦，抬手就给了卧底一巴掌，打得对方嘴角渗血：“少TM废话！老子数三个数，你不过来，我就崩了他！一——”
利蒙的话突然止住，话锋一转。“可以，我答应你。”
封千岁的指尖在粗糙的麻绳上又极轻地敲了一下，三短一长的节奏，像石子投进静水，只有扎万能捕捉到这隐秘的信号。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原本涣散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清明，随即又被混沌覆盖，垂着的脑袋微微低了些，像是被恐惧攫住，实则在暗中调整着脚步，配合着封千岁的动作。
封千岁缓缓抬眼，帽檐的阴影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线，她看向利蒙，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似褒似贬的玩味：“好，看来能做你主子的人，还是有点能耐的——至少没让你这蠢货坏了全盘的交易。”
话音落，她攥着麻绳的手稍一用力，拉着扎万往前迈步。扎万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鞋底蹭过碎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嘴里依旧喃喃着不成调的胡话，只是那胡话里，偶尔夹杂着几个极轻的音节。
封千岁的步伐不疾不徐，披风下摆扫过地面，墨绿马面裙上的夹竹桃绣纹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利蒙的焦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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