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基地的夜晚像被打翻了星光罐，草丛里、树叶上，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绿光，幼虫趴在草叶上，像串起的小灯笼，顺着藤蔓一路往上爬。
江熠举着捕虫网，却迟迟没下手，只是对着一只停在叶片上的萤火虫傻笑：“你看它屁股上的光，忽明忽暗的，像在发摩斯密码呢。”
林溪翻开速写本，笔尖沾着荧光颜料，小心翼翼地勾勒萤火虫的轮廓：“别吓着它们呀，轻轻放在手上就行。”她伸出手，一只萤火虫慢慢落在她指尖，绿光映得她指甲盖都泛着温柔的亮。
“快看那边！”江熠忽然拉着林溪往深处跑，拨开半人高的草丛，眼前出现一片荧光海——成百上千只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绿光连成一片流动的河，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光点。
林溪的速写本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只顾着仰头看，眼里映满了跳动的绿光：“像把银河揉碎了撒下来……”
江熠从背包里掏出个玻璃罐，不是用来装萤火虫，而是往里面放了颗小小的LED灯，拧开开关，罐子里也泛起柔和的绿光。“刚在门口买的，”他把罐子递给林溪，“怕你舍不得抓真的，这个能陪你回家。”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基地的管理员老伯提着马灯走过：“小年轻，别靠太近哦，萤火虫的光最怕吵，会变暗的。”
林溪赶紧捂住嘴，拉着江熠蹲下身，两人趴在草丛里，看着萤火虫在眼前盘旋。江熠的画本上，刚才那只停在林溪指尖的萤火虫被画得格外细致，翅膀上还沾着片草叶。
“你看，”林溪指着一只拖着绿光的幼虫，“它在爬呢，像小火车一样。”
江熠拿出手机，调到手电筒模式，光调到最暗，照着林溪的速写本：“快画快画，它要爬到叶子背面了！”
林溪手忙脚乱地画着，笔尖的荧光颜料蹭到了手指上，她往江熠脸上一抹：“给你点个荧光妆。”
江熠也不甘示弱，抓起草叶上的荧光粉往她鼻尖一按：“现在你是小花猫啦。”
萤火虫的光忽明忽暗，照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林溪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那罐光苔，打开盖子放在旁边，光苔的幽绿和萤火虫的亮绿混在一起，像片迷你的双层星空。
“老伯说，萤火虫的光其实是求偶信号呢，”江熠凑在林溪耳边轻声说，“雄性会闪光吸引雌性，它们的光都是有规律的，像在说‘我在这里呀’。”
林溪笑着回：“那我们刚才的打闹，算不算人类的‘求偶信号’？”
江熠的耳尖在绿光里泛着红，捡起地上的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算！那我要把这个信号画下来，标题就叫‘荧光下的小花猫’。”
夜深了，萤火虫渐渐安静下来，绿光也变得稀疏。江熠帮林溪拍掉身上的草屑，罐子里的LED灯还亮着，像只不会飞走的萤火虫。“下次再来吧，”他说，“听说秋天这里会有另一种萤火虫，光带是蓝色的，像小流星。”
林溪点头，把罐子放进包里，指尖还留着萤火虫停过的微凉触感：“拉钩，到时候带更厚的速写本。”
两人的手指在绿光里勾在一起，像握住了一小束不会熄灭的星光。回家的路上，江熠忽然说：“其实我买了两个LED罐，这个给你，我留一个，这样晚上看书时，就像带着萤火虫的约定啦。”
林溪看着罐子里跳动的绿光，忽然觉得，这些会发光的小生命，和身边这个会脸红的少年一样，都把温柔藏在了微光里，不耀眼，却足够温暖一整个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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