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府庭院的菊花开得正盛。
东隅的瑶台玉凤,层瓣如雪,西侧有金背大红,斜阳下烈烈灼目。
湖畔临水处,有绿水秋波,似是垂丝拂面。
更有那紫龙卧雪,形态灵动,正是盛艳时。
“葛夫人是个妙人!”
杨夫人和陈夫人一脸感慨地看着眼前美景。
“没想到葛夫人仓促之余,竟准备得如此充分,真是美不胜举!”
看到美景如画,陈夫人只觉连日来的胸闷,似乎好转了不少。
杨夫人回头看了几眼,见其他人都是三五成群地坐在亭中喝茶、说笑,并没人注意到她们这。
她抬手举着团扇,轻轻拍打,语气嗔怪。
“就你会说!”
陈夫人偏头让开,执扇轻笑,又凑到她跟前小声说话。
“我这不是只与姐姐你说嘛。”
她回头瞥了一眼,手挽着杨夫人往湖畔边走去。
“看见没,葛夫人这是彻底与白家翻脸了。”
“白家,怕是不长了!”
杨夫人想到她家大人私下嘱咐,不禁暗自感慨。
“姐姐。”
陈夫人脚步停下,附耳小声说话。
“昨日我听管家说起,白家好像在变卖州衙附近那几处商铺,他们卖得急,价格也合适,不如姐姐与我一起买了?”
杨夫人沉吟片刻,点头。
“那给我留一间商铺。”
她倒不是不想买,而是,她家大人一直在往上京运作,若是不出意外,年后可能回到河南府去履职。
抬眼见陈夫人眼底的疑惑,岔开话题道。
“若是白家人找你通融, 你可不能随意答应。”
陈夫人摇头。
“不会,我家大人前几日就交代过了,我都闭门不见。”
谁能想到,那位以低调、温顺着称的白长史大人,竟然藏得如此深。
现在整个杭州府,谁还敢与白家的人来往。
杨夫人突然想起整件事的幕后推手,抬手拉了拉陈夫人衣袖。
“知道吗?那位今日也来。”
“那位?哪位?”
陈夫人找了一圈,有些茫然,见自家表姐翻了个白眼,似是明了。
她压低声音。
“你是说希夷郡主?”
“嗯!”
杨夫人声音刚落下,有婢女高呼。
“希夷郡主到——”。
满园的寒暄声霎时静了下来。
葛夫人面色一喜,快步往正门方向迎去
这一举动,让不少夫人捏紧帕子。
年初安王妃设宴,她们大多都在。
希夷郡主直接让王妃当众失态、颜面扫地。
现在想来,仍觉得心惊。
此时见葛夫人态度,若说白府一事与这位无关?
没人相信。
杨夫人与陈夫人相互对视一眼,神色微凝。
王清夷今日穿着件天青色织锦襦裙,外罩月白暗纹披风。
虽素净却衬得她眉眼清冽、皎如秋月。
葛夫人亲自引着她,缓步走入庭院。
所过之处,夫人们纷纷上前行礼。
“郡主!”
“希夷郡主!”
众夫人皆是笑容殷勤周到,言语却谨慎小心。
葛嬛跟在母亲身侧,悄悄打量着这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郡主。
父亲病重垂危时的绝望,她记忆犹新。
母亲告诉她,若不是希夷郡主,葛家危矣!
此时见到,眼里满是敬重。
“今日得迎郡主芳驾,乃是寒舍之幸。”
葛夫人领着王清夷至席案,姿态恭敬。
王清夷微微颔首。
她今日来,本就是给葛家撑一个场面,露了面,目的既达,便无需久留。
“夫人客气,园中菊色甚好,只是我听闻五娘子闺中新制了几罐菊花茶。”
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其他几位夫人听见。
“不知希夷可有口福?”
她侧身看向葛嬛。
今日早先,她就遣人过来细说。
提及茶罐,正是她与葛夫人约定的信号。
以品茗为由,顺势告退。
她有要事要办。
葛夫人立时会意,连忙道。
“嬛儿,还不快领郡主去你院子,把你前几日新制的菊花茶取出,让郡主指点一二。”
“是,母亲!”
葛嬛连忙应下,抬眼看王清夷时,眼底更多的是雀跃。
她上前半步,小声道。
“郡主,您请随我来。”
她引着王清夷离开喧闹的庭院,穿过两道垂花门,往自己院落走去。
到了闺房,王清夷对站在一旁的幼桃颔首示意。
幼桃便上前一步,对葛嬛及房中婢女温言道。
“五娘子,葛夫人有没有与您交代要事?”
葛嬛连忙点头。
“母亲交代过,今日我就在院子陪同郡主。”
她抬头看向王清夷,眼眸明亮。
“郡主,您今日一直与我在这院中品茗,对弈,可好!”
“好!”
王清夷笑得明媚。
“那要辛苦五娘了!”
葛嬛看得眼直,半晌才道。
“不,不辛苦的!”
见状,王清夷莞尔一下,又看向幼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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