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多少成名人物,便是栽在这无声无息的毒针之下。
这一轮齐射,角度刁钻,快如电闪,任谁也难尽数避开。
她想错了。
王语嫣根本未躲。
长剑轻旋,一道凛冽剑气破空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无形气盾,银针撞上,叮叮脆响,全数弹落于地,根根折断。
李莫愁脸色骤变。
她清楚,今日想胜这少女,已是痴心妄想。
但她本就无意久战——此来只为屠尽陆家血脉。
目光一转,她盯住了站在苏昊身侧的陆无双与程英,指尖再扬,又是一把银针破空激射!
眨眼之间,毒针已至二人眉睫!
忽见苏昊袍袖轻扬,似拂柳枝,无声无息。
漫天银针尚未近身,便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银尘,随风而散。
李莫愁当场僵住,面如纸白。
那针虽细,却是百炼精钢所铸,她自己也需运足内劲才能拗弯。
而此人仅凭一袖之威,便将其震为齑粉……
这等手段,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她终于看清——那个静立如松、气息全无的俊朗男子,才是真正深不见底的深渊。
王语嫣已让她心寒,而此人,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李莫愁素来心狠手辣,却从不愚勇。
她万没料到,这小小陆家庄里,竟藏着两尊碾压江湖的煞神。
若此人出手,她连尸首都留不下。
念头电转,她毫不迟疑,足尖一点,腾空跃上屋脊,头也不回,纵身遁入苍茫暮色。
“师父!您太厉害啦,把李莫愁吓得落荒而逃!”
陆无双雀跃奔来,眼底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可惜……让她溜了!”
陆立鼎心头一紧,暗叹可惜——若方才那一瞬能将她斩于掌下,便再无后患。
王语嫣等人终究不会久留陆家庄,一旦离去,李莫愁若卷土重来,陆家上下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安心!”
“她逃不掉。”
苏昊唇角微扬,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眨眼间撕开长空,踪影杳然。
众人仰头望去,当场怔住。
陆立鼎、陆二娘、陆无双、程英,四张脸齐刷刷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这苏昊……莫非真是天降仙人?
竟能腾云驾雾,直上九霄!
江湖上轻功卓绝者,翻墙越脊、踏瓦掠檐,确属寻常;可谁见过真能凌空御风、腾跃如鹰的?
正因从未得见,才觉惊世骇俗,恍若神迹临凡。
“不必忧心,宗主既已出手,李莫愁便如瓮中之鳖。”
木婉清轻笑开口,语调温软,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天下绝色,哪位逃得出宗主掌心?
李莫愁一口气奔出嘉兴城门,直到荒野僻静处才收步喘息。
想起苏昊袖袍一振,那淬毒夺命的冰魄银针便簌簌化作银粉飘散,她指尖仍泛着凉意。
王语嫣虽强,却只令她忌惮三分;单凭王语嫣,她未必会退。
可苏昊不同——他站在那里,便似一座压顶山岳,无声无息,却叫人脊背发麻、呼吸凝滞。
她心里清楚得很:若他真动杀机,自己连半招都接不住。
她蹲在溪边掬水洗面,水珠顺颊滑落,忽觉后颈汗毛倒竖!
猛一旋身——
身后三丈开外,那人负手而立,衣袂微扬,正是陆家庄里那个俊逸得近乎刺目的男子!
苏昊竟追到了这里!
李莫愁瞳孔骤缩,浑身绷紧如弓弦,目光如刀,寸寸刮过对方眉眼。
“你意欲何为?”她启唇发问,嗓音柔腻如蜜,却裹着寒刃。
“你根骨清奇,悟性不俗。”苏昊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剑宗缺个副宗主,我替你留着位置。”
“若我不应呢?”她缓缓抬眸,唇角噙着一抹冷峭笑意。
剑宗?闻所未闻。此人?素昧平生。
她李莫愁宁折不弯,岂会俯首听命于一个陌生男人?
“可惜——”他笑意加深,“我向来不给人说‘不’的机会。”
“冰魄银针!”
她腕子一抖,寒光乍现,数十枚银针破空激射,针尖泛着幽蓝死光;身形却如受惊白鹤,反向林间疾退——
她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只想以毒针逼他格挡片刻,好趁机远遁。
苏昊五指一拢,漫天银芒尽被稳稳抄入掌心,针尖离他肌肤不过寸许,却再难寸进。
李莫愁呼吸一窒。
这毒针喂的是见血封喉的腐骨散,她常年服解药,方敢赤手取用;旁人但凡擦破油皮,半刻钟内便七窍流黑、筋脉寸断。
可苏昊掌心托着银针,面色如常,气息未乱,仿佛握的只是几根寻常银簪!
更骇人的是——他五指蓦然合拢,咯吱轻响,银针竟在掌中碎成雪粉,簌簌坠地。
下一瞬,他人影倏然消散。
李莫愁刚拧身欲逃,脖颈一热,温热呼吸已贴上耳际。
她甚至来不及转身,苏昊已立于身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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