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大脑中那奇特的纺锤波簇并未消失,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性。它每隔大约23分钟出现一次,每次持续47到52秒,波形结构高度稳定,如同精密的钟摆。这种超越正常生理节律、又明显具有信息编码特征的脑电活动,彻底推翻了“濒死回光”或“随机放电”的简单解释。
一个紧急组建的跨学科小组——包括神经科学家、脑电分析专家、规则场动力学研究员,甚至还有一位被临时请来的、研究非正常意识状态的心理学教授——聚集在加密分析室,对着全息投影上那不断重复的纺锤波图谱,陷入了困惑与争论。
“这不是癫痫样放电,也不是已知的昏迷患者可能出现的任何一种异常脑波。”神经科学家指着波形的细节,“看这些嵌套的谐波结构,还有每次出现时微小的相位漂移模式……这更像是某种**高度有序的信息处理活动**在大脑皮层的反映。但问题是,以沈岩目前意识场的整体状态,支撑如此复杂、稳定的信息处理,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他的OAP在持续衰弱,P-4在侵蚀,记忆区在崩解……哪来的‘资源’进行这种活动?”
“除非……”脑电分析专家犹豫着说,“进行这种活动的,并不是沈岩‘自己’的意识,或者说,不是他通常意义上的‘自我’。”
“你是说,是P-4?或者那个历史污染网络?”周博士追问。
“P-4是规则掠食体,其活动更倾向于混乱、爆发性的能量吞噬和规则扭曲,不太可能产生如此精细、周期性的脑电模式。”分析专家摇头,“历史网络……更像是一个被动的连接通道或污染源。除非……网络本身,或者附着在网络上的‘什么东西’,正在利用沈岩的大脑硬件,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计算’或‘通讯’。”
心理学教授,一位头发花白、眼神温和但此刻充满忧虑的老者,缓缓开口:“我研究过一些极其罕见的案例,包括深度催眠下的信息提取、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的闪回性‘重播’,以及……某些声称与‘超自然实体’接触者留下的脑电记录。虽然科学上对后者的解释充满争议,但其中一些案例确实出现过类似的结构化、重复性脑波模式,尤其是在涉及**记忆存取、信息灌输或意识层面的‘对话’尝试**时。”
“记忆存取?信息灌输?对话?”林婉捕捉到关键词,“和谁对话?那个‘幽灵监控者’?”
“或者是深渊本身,或者……播种者?”教授苦笑,“我不知道。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这种脑波模式,可能标志着沈岩的意识(或他的大脑)正在与某个外部的、非人类的智能存在,进行一种极其底层、极其缓慢、且可能完全绕过他‘自我认知’的**信息交换**。纺锤波,可能是这种交换在生理层面的‘载体波形’或‘同步信号’。”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如果沈岩的大脑正在他本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动地(或者他的深层意识正在无意识地配合)与某个未知存在“通讯”,那么通讯的内容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是“幽灵监控者”在读取数据?是播种者在进行更隐蔽的观测?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我们需要破译这些纺锤波可能携带的‘信息’。”杨老沉声道,“即使不能完全理解,也要尝试分析其模式变化,看是否能关联到外部事件,比如播种者的压力测试,或者沈岩体内其他组件(OAP、P-4)的状态波动。”
技术组立刻投入工作。他们尝试将纺锤波的波形进行傅里叶变换、小波分析、非线性动力学特征提取,试图找出其中可能隐藏的编码规律。同时,将纺锤波出现的时间点、持续时间、波形细微变化等参数,与监测到的所有外部规则扰动(播种者的“擦拭”信号)、沈岩内部规则场变化(OAP亮度、P-4活动强度、S-7熵值)进行时间序列关联分析。
初步结果令人心惊:纺锤波的出现和持续,与播种者对沈岩意识场进行的“非接触式共振试探”**存在高度显着但非线性的相关性**!每当播种者的试探性规则耦合度发生微妙调整(虽然人类方只能间接推测其存在),沈岩的纺锤波就会出现相应的波形微调或持续时间变化,仿佛在**回应**那些试探!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少数几次纺锤波活动中,技术组识别出了极其微弱的、叠加在纺锤波主干波形上的**次生调制信号**。这种调制信号的模式,与之前破译的“幽灵监控者”日志编码的某些基础符号序列,存在统计学上的**弱相似性**!
两个可能性,一个比一个惊悚:
1. 沈岩的深层意识(或大脑)正在**被动回应**播种者的试探,而这种回应本身,又被“幽灵监控者”的系统**监测并可能记录**(表现为叠加的调制信号)。
2. 沈岩的深层意识(或大脑)正在**同时与播种者和“幽灵监控者”进行某种形式的信息交互**,纺锤波是交互的“公共通道”或“混合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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