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了最后一张验收单”——不是愤怒的宣泄,而是一次精准、冷静、近乎仪式性的破坏。
这不是失控,是觉醒。
当制度成为遮蔽真相的壳,苏砚选择亲手撕开它,哪怕代价是焚毁自己作为法医的职业信仰。
承接前章“未拆的封”,本章以程序正义的崩塌时刻为支点,聚焦苏砚在面对体制性沉默时的决断——
她拿到了第七根承重柱的终检报告。
白纸黑字写着:“材料符合标准,结构安全,验收通过。”
签字栏里,有三位专家的电子签名,归档编号清晰可查,流程完整无缺。
但苏砚知道,这份报告的基础是虚假的:原始取样遗失,补做的检测样本根本未包含那支埋入玻璃管的SY02灯芯。
整个检测过程如同一场合法化的表演,用合规外衣包裹着致命漏洞。
她在技术科办公室独自坐了一夜。
凌晨四点十七分,系统提示音响起:上级批复了档案移交申请,这批“非涉案留存A0”级物证将于今日下午三点封存至市局绝密库,永久归档。
意味着——再无复检可能。
五点零三分,晨光初透,她起身走向打印区,调出那份验收单的最终版本。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她将纸张抽出,在监控死角处,缓缓撕成两半,再对折,再次撕裂。
然后投入碎纸机。
机器嗡鸣声中,最后一道程序闭环被物理切断。
从此,这根支柱的存在,不再属于官方记录。
它的异常,只存在于她的记忆、显微镜下的波纹、紫外线下闪现的荧光——以及,周远掌心那道泛蓝的旧疤。
“我一直以为,证据会自己说话。”
“现在我才明白,如果没人愿意听,它们连发声的权利都没有。”
这一撕,是苏砚从证据的守护者向真相的殉道者的跃迁。
她曾信奉绝对客观:解剖台不撒谎,显微镜不会偏袒,数据链不容篡改。
她是“人形测谎仪”,是法庭上最冷峻的证人。
可如今她终于看清——真正的谎言不在血迹形态或刀口角度,而在那些看似严谨的表格、盖着红章的文件、层层审批的流程背后。
当法律允许“补做”取代“原始”,当制度默许“遗失”掩盖“销毁”,那么所谓正义,不过是一场精密排练的默剧。
她不能上报?
因为一旦启动调查,相关责任人立刻启动应急协议,证据链会被反向清洗。
她不能沉默?
因为她看见了地底那抹荧光绿芽——那是记忆不肯死去的证明。
于是她选择了第三条路:以违法的方式,守护比法律更古老的东西——真实。
这一撕,是背叛,也是救赎。
几乎在同一时间,裴溯收到质监局回复:
“关于C7-HYDRA混凝土初检样本遗失一事,系历史档案管理疏漏,不影响工程合法性。”
他冷笑一声,将文件甩进碎纸篓。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手机后台正运行着一个隐蔽程序——来自林溪提供的加密接口,自动抓取全市建设工程备案变更日志。
就在十分钟前,一条更新弹出:
【新档案库项目】补充说明:第七支柱因施工误差进行局部返工,原取样作废,重新浇筑并补检。
“返工?”裴溯猛地抬头,“可监控显示,那一夜根本没有返工记录!”
他调出工地日志,发现当天的日程表被人手动修改过——原本标记为“模具校准”的条目,被替换成了“例行维护”。
时间差仅三分钟,却足以让所有问责止步于“程序合规”。
他的指尖发冷。
而当他翻到附件中的照片时,瞳孔骤缩——
验收现场合影里,站在第七支柱旁的技术员,右手小指缺失半截。
和周远一样。
但那人戴着工牌,名字却是陌生的。
“替身。”他低声说,“他们在保护什么?还是……在供奉什么?”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苏砚为何始终不肯交出全部证据。
不是隐瞒,是等待。
等一个能看穿规则伪装的人,等一个愿为真相打破律法的人。
而他自己,正在成为那个人。
心理支援组,清晨例行会议。
苏棠提交了一份匿名评估报告,对象是一名近期频繁出入法院地下室的清洁工——正是当年参与SY02项目的退休研究员。
她在访谈中诱导性提问:“您还记得‘会发光的记忆’吗?”
对方突然情绪崩溃,喃喃道:“不该醒的……它们醒了……墙里有声音……”
随后拒绝继续沟通。
但她带回了一样东西:那人慌乱中掉落的笔记本残页,上面画满了蝴蝶,每一只翅膀上都写着日期。
最近的一个,标注是——今天。
她回到办公室,再次配制显影液,将棉纤维浸入水中。
这一次,蝶形不仅浮现,竟开始缓慢旋转,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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