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档案分毫未动,但那根头发却不见了。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档案。
在描述那位幸存者症状的页面空白处,多了一行娟秀却颤抖的字迹,墨水还未完全干透:“我叫林小遥,我不怕被记住。”
苏棠的心脏猛地一缩。
林小遥,这个名字她记得。
在那些残缺不全的名单里,这个名字后面标注的是“失踪”。
她迅速用微型相机拍下这行字,然后将档案恢复原状,放回了档案室的保险柜。
在内部的电子系统中,她为这份档案添加了一个新的标记:“需长期跟踪,危险等级,高。”
光,总能找到裂隙。
市青少年宫的儿童绘画比赛,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进行着。
今年的主题是“我心中的英雄”。
当评审团看到一幅编号为107的作品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画的背景是无尽的灰暗,仿佛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小女孩,正举着一支绿色的蜡笔,吃力地在墙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在女孩身边,站着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身影,女人的脸上没有五官。
整幅画充满了压抑和不安,与周围色彩鲜艳的作品格格不入。
画的署名是:陈棠,年龄9岁。
裴溯作为特邀的法律顾问,也出席了评审会。
当他看到这幅画时,握着钢笔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
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评审结束后,私下联系了主办方,要求将这幅作品收录进年度画册的扉页。
他甚至自费加印了一百本,以慈善捐赠的名义,送往了全市各个社区的图书馆。
他要让这幅无声的控诉,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飘散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几天后,周远收到了那本被动过手脚的文献。
书被归还到了原位,那张写着字的便签被夹在了扉页。
便签的背面,用同样的笔迹回复了一句话:“别找我,我会看。”那个幽灵愿意保持联络,但前提是安全。
就在周远准备按规定销毁几个月前的旧设备日志时,一个被标记为“信号干扰”的文件夹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顺手点开,里面是一段极短的音频文件,只有三秒钟。
那是某次信号追踪任务中,无意间捕捉到的一段人声片段。
他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传来的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微弱,充满了恐惧,只有一声急促的呼吸和一次紧张的吞咽。
而在那声音的背景里,有某种规律的、机械的声响。
滴答,滴答。
周远浑身一僵,一个尘封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他猛然想起,在SY02号疗养院废弃的地下三层,曾经有一间被称为“静默室”的惩戒室。
那里的墙上,就挂着一个老式摆钟。
根据后来发现的记录,那个钟的指针,永远停在七点十三分。
那个滴答声,不是钟在走,而是坏掉的钟摆,在某个外力的作用下,发出的垂死挣扎。
同一时间,市中心法医解剖室。
苏砚刚刚结束了一具无名尸的解剖工作。
她脱下染血的手套,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桌角的“棠”字,在灯光下静静地躺着。
她知道,今晚凌晨三点,那个人还会来,带着那支含铜的笔,和一颗破碎的灵魂,重复这个诡异的仪式。
过去,她只是一个被动的观察者,记录着这无声的交流。
但现在,周远发来的那条加密信息——“7:13”,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最黑暗的房间。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被动地等待对方留下痕迹,就像在迷雾中等待远方的灯塔,随时可能熄灭。
她必须改变这一切,将这个每晚都上演的哑剧,变成一场由她主导的审问。
苏砚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器械,望向墙角的紫外线灯开关。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形。
她要的,不再是对方留下的答案,而是要亲手将提问的权利,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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