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立刻入侵了城北区域的市政安防系统,调取了那家音乐培训中心近三个月以来的所有报警记录。
记录显示一切正常,除了几条“误触火警”的报备。
但当她看到报备的时间时,她的呼吸停滞了。
每个月的14日,也就是“汇报日”的前一天晚上,都有一条“误触火警”的记录。
而报警时间,惊人地一致——20:57。
短促两响,间隔三秒。
这根本不是火警,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在严密监控下,用来传递“转移”或“戒备”指令的暗号。
他们换了铃,意味着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改变了行动方式。
而这条匿名短信,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
苏砚盯着屏幕上那串精准到秒的时间,冰冷的数字仿佛在嘲笑着她们之前的全部努力。
她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裴溯的号码,声音低沉而冷静。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但这一次,我们提前知道了他们的铃。”
苏砚的手指在便携设备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划过,屏幕上,两短三长的音频波形图被设定为最高优先级的警报触发。
那是一种经过特殊训练后才能识别的节奏,是猎物与猎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落在街对面那栋名为“明日之星”的艺术培训中心。
今夜,那里将上演一场无声的狩猎。
裴溯的电话在十五分钟前挂断,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文化执法大队的人会在九点准时到场,理由是常规安全检查。他们会敲门,而不是破门。”这正是整个计划最精妙的一环——用秩序的钥匙,去开混乱的锁。
裴溯从不相信蛮力,他更擅长将对方引以为傲的规则,变成绞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
而在大楼内部,苏棠正扮演着她的角色。
她以一位青年艺术家的身份,将一幅名为《被听见的声音》的巨型装置画“借展”在大厅。
画作由无数破碎的音叉和共鸣箱构成,抽象而怪诞。
布展时,她“不经意”地调整了画作的角度,巨大的画框恰好挡住了通往地下琴房走廊的监控探头,制造出一小片理论上不存在的阴影。
此刻,她正以“调试展品灯光”为由,独自留在大厅,耳朵上戴着一枚肉色的小巧耳机。
耳机另一端连接着画框内嵌的微型拾音器阵列,它能捕捉到水泥地表下最微弱的低频震动。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规律的节拍器滴答声,紧接着,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响起。
是SY04,她在弹奏一首技巧生涩的练习曲。
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听出那琴声中的犹豫和挣扎,仿佛每一根手指的落下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透过拾音器传来——沉重的金属锁链在水泥地上拖行的声音,缓慢而刺耳,像一条垂死的巨蟒在蠕动。
就是现在。
晚上八点五十八分,苏砚按下了手中的远程控制器。
整栋“明日之星”艺术培训中心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路灯的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将大厅里的一切切割成诡异的剪影。
不到三秒,应急照明系统启动,惨白的光线亮起。
苏砚没有丝毫迟疑,举起早已准备好的热成像仪。
屏幕上,两个模糊的橙红色人形轮廓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大楼侧面的消防通道冲出,直奔地下琴房。
他们行动果决,显然对停电早有预案。
苏砚没有动。
追击这两个人毫无意义,他们只是棋子。
她的目标,是驱动棋子的那只手。
她迅速移动到大楼背后的动力配电区,撬开厚重的铁箱门。
主电源的线路被她物理切断,但另一条独立的、包裹着厚厚绝缘层的备用电缆却嗡嗡作响,电流正稳定地输送着。
这条线路并未连接到大楼的公共应急系统,而是像一条黑色的毒蛇,蜿蜒着钻入地下更深处,通往一个在大楼工程图纸上完全不存在的房间。
她迅速在便携设备上标记出坐标,用加密频道发给了裴溯,附上了一句话:“他们带她走了,但我们知道她去哪儿了。”
苏砚没有走正门。
她沿着备用电缆的走向,钻进了大楼后院一个废弃的通风井,顺着满是灰尘的电缆沟在狭窄的空间里匍匐前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爬行了约五十米,她发现了一处异常。
旁边的水泥墙体上,有几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新,边缘还有细微的粉尘,这是近期才被凿开又重新封上的痕迹。
她用特制的工具撬开砖块,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后面是一间废弃的地下储藏室,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嵌着一个闪烁着幽幽蓝光的指纹识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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