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系统便弹回了一条通知:申请因“未知技术故障”被驳回。
裴溯看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没有尝试修复“故障”,而是立刻转换了策略。
他以个人名义,向市司法局公开信息办公室提交了一份信息公开请求,申请内容与之前完全相同。
紧接着,他登录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那是一个许久未更新的、几乎被遗忘的账号,他只发了一句话:“有些人害怕的不是真相,而是档案封皮上的编号被重新念出来的那一刻。”
这条动态没有任何指向,却像一根精准的探针,刺入了某个人的神经。
三个小时后,陈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上钩了!就在你发完动态后五分钟,有人用市局内网的一台终端远程访问了SY01,也就是苏棠的旧档案。那个IP地址,物理绑定的是刘明远家里的路由器!”
线索在两个方向同时收紧,而最关键的突破口,却来自那个最脆弱的核心。
苏棠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正尝试用绘画来构建自己的记忆地图。
她坐在画室中央,闭着眼睛,手中握着炭笔,任由潜意识引导着笔尖在巨大的画纸上游走。
她努力回忆着被囚禁时的一切感官碎片——从天花板缝隙中滴落的水声,节奏固定,一天一千四百四十滴;沉重的铁门被拉开时,与地面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滑动声;还有……还有一种声音,它不属于这个废弃的、充满铁锈和霉味的地方。
是钢琴音阶。
苏棠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那不是幻觉!
她丢下炭笔,冲到书架前,颤抖着翻出自己童年的画册。
在一页画着太阳和向日葵的涂鸦背面,她用铅笔飞快地写下了一段简谱。
音符歪歪扭扭,却精准无误——是《致爱丽丝》的前八个小节。
“他们……他们每天凌晨都会放这首曲子,”她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恐惧和困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种信号。”
苏砚接到妹妹的电话时,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热力图上那阵规律性电力波动的来源。
她迅速侵入化工厂周边的噪音监测系统,将时间回溯。
结果令人不寒而栗:每逢15号的凌晨,那个特定频率的声波都会准时出现,不多不少,正好持续十二分钟。
那是一台老旧设备播放音乐所需的时长。
三条线索,如同三条从不同方向延伸的绳索,最终汇合于同一个黑暗的中心——化工厂B栋。
夜色如墨,三人决定潜入。
裴溯留在外围的车里,负责干扰和屏蔽区域内的所有监控信号。
苏棠也留在车中,她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像一个通灵者,凭借着身体的记忆为苏砚导航。
“左边,走五步,脚下有一块松动的地砖……现在右转,墙壁上有水管,很凉。”她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稳定而清晰,仿佛那些冰冷的触感早已烙印在她的皮肤上。
苏砚独自一人,像个幽灵般潜入了B栋三楼。
空气中漂浮着尘埃和腐朽的气息。
根据苏棠的指引,她来到走廊尽头一间被锁死的储藏室门前。
没有暴力破拆,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套细如发丝的工具,几秒钟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中央摆着一台老旧的卡带式录音机,上面连接着一个简易的定时器。
苏砚走上前,看到定时器上的时间,正是指向凌晨三点。
她轻轻按下停止键,音乐戛然而止。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倒带键。
磁带嘶嘶作响地回转,在噪音的间隙,一个微弱、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我是林眠,如果有人能听见这段录音,请告诉我妈妈,我没有疯。”
林眠!
“茧计划”的另一名受害者,官方记录中早已死亡的SY02!
苏砚心脏狂跳,她立刻将录音机和磁带作为关键物证封存起来。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框边缘的一丝异样。
她蹲下身,用便携紫外线灯一照,一道崭新的刮痕赫然出现在木质门框上。
根据痕迹的深度和边缘的锐利度判断,这是昨夜才留下的。
有人比他们先到了一步。
凌晨五点,当苏砚带着物证回到安全屋时,陈东那边传来了更令人窒息的消息。
他成功破解了刘明远家中路由器的深度日志,发现刘明远每周都会固定远程访问一个加密的云盘。
而就在昨晚,他上传了一个名为“清理进度·SY04SY06”的文件。
SY04,SY06,又是“茧计划”的受害者编号!
但最让陈东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个云盘的注册邮箱。
它的后缀是“justice.***”——一个在公开记录中完全不存在,却又符合一切内部规范的政府内网域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