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盯着地上的手铐,突然抓起裁纸刀。
裴溯早有准备,防狼喷雾精准喷在他脸上。
男人惨叫着撞翻椅子,裁纸刀当啷掉在地毯上,刀刃闪着冷光,像极了母亲血手画在他掌心的蝴蝶。
“你会后悔的。”周涛捂着眼睛蜷缩成团,“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裴溯捡起裁纸刀。
金属刀柄还带着周涛的体温,他反手别在腰后。
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苏砚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是间白墙实验室。
宋杰的身影在镜头外晃动,他的声音带着杂音:“这是今天凌晨三点的监控,您看这个。”
屏幕里出现个穿病号服的女孩。
她背对着镜头,发梢沾着水渍,正对着墙上的电视说话。
电视里循环播放着苏棠失踪案的新闻:“七岁女童苏棠于7月15日晚在幸福路便利店走失……”
“妈妈说,我生日要吃草莓蛋糕。”女孩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像片被揉皱的糖纸,带着苏棠特有的奶音,“姐姐说,吃完蛋糕要去公园抓蝴蝶。”
苏砚的画外音带着颤音:“这是……苏棠的日记内容。她五岁生日时写的。”
女孩转过脸。
苏砚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裴溯甚至能听见她攥紧手机的咔嚓声——那分明是苏棠的脸,圆眼睛,小梨涡,连左边眉骨上那颗淡褐色的痣都一模一样。
可她的瞳孔像两潭死水,倒映着电视里闪烁的蓝光,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
“这不是洗脑。”宋杰的声音响起,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声,“您看她的微表情——模仿苏棠生气时咬嘴唇的频率,高兴时眨眼睛的次数,和案卷里的监控完全吻合。这是人格复制,他们在培养……”
“替代品。”苏砚替他说完。
她的指尖抵住屏幕,仿佛要透过玻璃摸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七年前,他们可能已经找到苏棠了。但他们没杀她,他们……”
视频突然中断。
裴溯的拇指悬在回拨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他望着地上蜷缩的周涛,想起韩冰最后那条消息:【人格替代的终极目标是完美继承者,可控,可替换,可继承一切。
裴律师,你怎么确定,你是真的你?】
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周涛背上投下栅栏般的阴影。
裴溯摸出手机,给苏砚发了条消息:【等我,别碰任何设备】。
实验室里,苏砚盯着黑屏的手机。
宋杰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里跳出一串乱码:“这个存储芯片被加密了十七层,不过……”他突然顿住,“您看这个。”
监控画面切到另一个房间。
穿病号服的女孩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解剖工具。
她拿起手术刀的姿势,和苏砚在法医课上教学生时一模一样——手腕微抬30度,刀刃与台面呈45度角。
“她在学你。”宋杰的声音发紧,“从握刀到划开皮肤的力度,分毫不差。”
苏砚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她想起昨夜在解剖室,裴溯靠在她身后看她缝合尸体:“你划开皮肤时,睫毛会轻轻颤一下。”现在屏幕里的女孩划开猪皮标本,睫毛正轻轻颤着,和她一模一样。
“他们需要的不是杀手。”她低声说,“是能替代别人生活的人——替代法医,替代律师,替代所有掌握关键信息的人。”
宋杰的鼠标突然卡住了。
他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有数据流在往外接……等等,是您的手机?”
苏砚摸出裴溯塞给她的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有新的文件传输:【来自裴溯:周涛已控制,尽快撤离】。
她望着监控里那个举着手术刀的“苏棠”,突然想起母亲视频里未说完的话:“找那只真正的蝴蝶。”可此刻,她眼前有千万只蝴蝶在飞,每一只都长着相同的脸,每一只都扇动着写满谎言的翅膀。
“宋杰。”她抓起数据恢复箱,“把这个芯片拆下来。我们需要它。”
宋杰的手在发抖。
他扯下芯片时,金属镊子撞在操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
这声音像根针,刺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怎么了?”苏砚问。
“没什么。”宋杰低头收拾工具,“只是……这个芯片的型号,和裴律师母亲当年的医疗记录存储卡一样。”
苏砚的动作顿住了。
她望着监控里那个“苏棠”突然转向镜头,嘴角勾起和她一模一样的冷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实验室的顶灯突然闪了两下。
宋杰的电脑弹出提示:“数据库正在解锁,剩余时间:12小时。”
苏砚握紧芯片。
它贴着掌心,凉得像块墓碑。
她知道,等这12小时过去,他们或许能撕开所有谎言——但也可能,会揭开更黑暗的真相。
而此刻,在律所17楼的办公室里,裴溯正盯着周涛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目标已锁定,24小时内清除】。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摸出那把从周涛那里缴来的裁纸刀。
刀刃上还沾着防狼喷雾的水渍,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极了母亲临刑前在他掌心画的那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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