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消毒水味还裹在苏砚鼻腔里,裴溯的手指仍带着刚才抓握时的余温。
宋杰的消息在两人交握的手间震动,苏砚低头扫了眼屏幕,“需要特殊解码”六个字像根细针,扎得她后颈发紧。
“去技术组。”裴溯扯下白大褂扔在操作台上,镜片不知何时已重新架回鼻梁,只是镜腿压出的红痕还没消。
他转身时带起风,吹得解剖台上的尸单掀起一角,林晓后颈那道新月形烧伤在冷光下泛着青——和三天前陈东描述的“制毒窝点爆炸伤”,弧度完全对不上。
苏砚的鞋跟叩在走廊地砖上,和裴溯的脚步声叠成急鼓。
技术组的门虚掩着,宋杰的背影在幽蓝屏幕前晃动,键盘敲击声像机关枪点射。“来了?”他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划出残影,“这U盘用了三层加密,最里面一层是声纹锁......”
“我妈。”裴溯突然开口。
宋杰的手顿住。
屏幕蓝光映得他眼窝发青:“对,声纹匹配度97%。”他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里渗出模糊的女声,带着金属腔的失真:“小溯......妈妈对不起你......”尾音被刺啦声切断,紧接着是纸张摩擦声,“T-0-0项目......实验记录......”
裴溯的喉结动了动:“T-0-0?”
“我刚破解到关键词。”宋杰调出一串乱码,“这不是代号,是非法人体实验编号。
二十年前,有医疗机构用无身份人员做神经药物实验,后来被查封......“他突然抬头,”你母亲当年的案子,关键证据是一份’目击证人‘的精神鉴定报告。“
苏砚想起裴溯书房里那叠泛黄案卷——证人在法庭上指认裴母持刀时,精神科医生出具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书,正是案件定罪的关键。
“鉴定机构。”裴溯的声音像淬了冰,“是......”
“启元生物。”宋杰调出一份旧报纸扫描件,头版标题刺目:《启元生物非法实验丑闻:百名“志愿者”人间蒸发》,右下角照片里,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文件夹匆匆离开,胸牌上“陈”字被水痕晕开。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东站在门口,警服换成了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新添的抓痕。
他扫过屏幕上的T-0-0字样,喉结滚了滚:“我退出。”
苏砚的手指掐进掌心。
三天前这个男人还信誓旦旦说“废弃医院有赵天明的制毒记录”,现在却要退?
“为什么?”裴溯的语气太平静,反而比刚才的失控更吓人。
陈东摸出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燃。
火光映得他眼底泛红:“你母亲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参与过掩盖?”裴溯上前半步,阴影笼罩住陈东。
“我不是凶手。”陈东把烟按在门框上,焦黑痕迹像道伤疤,“但我也不是救世主。”他从内侧口袋抽出个档案袋甩在宋杰桌上,转身就走,皮鞋跟在地面敲出慌乱的节奏,“苏法医,那档案袋你该看看。”
门“砰”地撞上。
苏砚上前扯开档案袋,最上面是张死亡证明,姓名栏“周晚晴”三个字让裴溯猛地抬头——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死亡日期是2005年3月17日,和判决书上“注射死刑”的日期分毫不差,但下方加盖的公章却是“青山精神病院”。
“伪造的。”宋杰翻到第二页,是精神病院的住院记录,“周晚晴2004年12月入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突然顿住,“这页备注栏被涂了修正液。”用棉签蘸酒精擦拭后,一行小字显出来:“T-0-0实验体37号,药物反应剧烈,建议终止。”
裴溯的指节抵在桌沿,骨节泛白。
苏砚伸手碰他手背,触手一片滚烫。
“我去审讯室。”裴溯扯松领带,“赵天明的手下还在局里,他知道些什么。”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裴溯的影子,像把淬了毒的刀。
对面的男人被铐在铁椅上,左眉骨肿得老高——是昨晚抓捕时拒捕留下的伤。
“说。”裴溯拉过椅子坐下,声音轻得像耳语,“赵天明让你顶什么罪?”
男人偏过头:“律师先生,我有权保持沉默。”
“你女儿该上小学了吧?”裴溯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张照片,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公园喂鸽子,“青山路小学,二年级三班。”他指尖敲了敲照片背面的地址,“昨天下午四点,她在校门口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
男人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成针尖。
“你老婆背着你借了高利贷。”裴溯继续说,“债主昨天去了她的美容院,把’清欢阁‘的招牌砸了。”他往前倾身,镜片后的目光像刀,“你以为赵天明会保你?
他连自己都保不住——T-0-0项目的实验记录,马上就要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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