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检对下属向来不错。”裴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可他让你在尸检报告上动手脚时,有没有说过会给你留条活路?”
赵强的手指猛地抠进椅缝。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声音发颤:“我...我没做过伪证。”
“2018年9月,林素兰故意杀人案。”裴溯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当年的尸检报告复印件,“死者心脏有0.3cm的陈旧性瘢痕,你在报告里写’先天性心脏病引发猝死‘。
可实际上,那是被锐器刺伤后愈合的痕迹。“他顿了顿,”林素兰的刀,根本没刺中要害。“
赵强的脸瞬间煞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原始记录。”裴溯的语气轻得像羽毛,“在张伟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赵强跌坐回椅子,双手抱头。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他说...只要我改几个字,就能保我升职。
我女儿要出国,老婆住院需要钱...我真的没想过会害死人...“
苏砚在玻璃外攥紧拳头。
她看见赵强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直到裴溯的声音再次响起:“张检让你改的,不止林素兰的案子吧?”
赵强突然抬头,眼神像困兽:“还有...还有五年前的车祸案。
死者是个送外卖的小子,撞他的车是吴刚的人开的。
张检说那小子偷了账本,得让他永远闭嘴...“
“苏姐!”小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位阿姨找你,说有重要线索。”
王丽的手一直在抖。
她递来的复印件边角卷着,上面“人体实验项目资金划拨”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我儿子就是因为这个死的。”她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他送外卖时捡到吴刚的账本,里面记着给实验室打钱...后来就出了‘意外’。”她突然抓住苏砚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现场有蝴蝶发卡,和新闻里说的小棠的一样!”
苏砚的呼吸一滞。
她翻开证物箱,取出密封袋里的蓝色蝴蝶发卡——和王丽描述的分毫不差。“您儿子的遗物...有类似的发卡吗?”
“有!”王丽点头如捣蒜,“他女朋友送的,说是什么纪念款。
后来警察说...说那是车祸时从别人车上掉下来的,让我别乱讲。“
窗外的雷声炸响。
苏砚的手机在这时震动,是物证科的老张:“小苏啊,你今早交的陈默行车记录...丢了。
监控显示是个穿保洁服的人拿的,现在调不到面部特征。“
她的手瞬间冰凉。
转身时,裴溯正站在门口,手机屏幕亮着——李娜的微信对话框停在“对不起”三个字,最后一条定位是郊区废弃工厂。
“赵强翻供了。”裴溯的声音像淬了冰,“他说刚才的话都是我诱导的,还说要告我妨碍司法。”
苏砚走向办公桌,指尖抚过空了的证物盒。
那里原本躺着李娜的证词录音、王丽的账本复印件、陈默的行车记录。
此刻只剩一片空白,像被人狠狠撕去了真相的一页。
“他们在用制度吃掉真相。”裴溯的指节抵着窗框,骨节泛白,“搜查令被压,证人被威胁,证据不翼而飞...所有漏洞都被完美补上了。”
苏砚突然抓起外套,钥匙串在她掌心硌出红印。“那就打破制度。”她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满地的文件,“去查张伟的通话记录,找吴刚的资金流向,就算把整个系统掀个底朝天——”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
未知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赵强今晚十点在护城河老码头钓鱼。”
裴溯凑过来看,眼尾的泪痣随着皱眉动作微微跳动。
他摸出车钥匙,指腹摩挲着金属表面:“我去会会他。”
苏砚抓住他手腕,触感滚烫。“带着录音笔。”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他还肯说真话...”
雨还在下。
裴溯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时,苏砚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在她右肩位置,模糊的白影一闪而过——是穿白裙子的女孩,发梢别着蓝色蝴蝶发卡。
她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但这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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