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带着那个沉重的秘密离开了，球馆里只剩下林澈和那颗仿佛重若千钧的篮球。手背上曾短暂浮现的纹路已经消失，但那种被“标记”的感觉却深深烙进了他的意识里。
他没有因为秘密可能暴露而慌乱失措，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甚至是一丝扭曲的兴奋。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他要做的，是更快地变强，强到足以掌控这一切。
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回训练。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激进——他要尝试同时调动不同的“法则”。
他站在弧顶，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一半是“艾弗森”那充满欺骗与爆发的运球节奏，另一半，则是“库里”那稳定到极致的投篮准备姿态。他试图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感”在身体里并行运转。
右手运球，节奏开始变幻不定，肩膀随之微妙晃动（艾弗森法则：节奏控制）。同时，他的左臂却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虚握，仿佛随时准备接球并完成那闪电般的出手（库里法则：无准备快速出手）。
“呃！”
几乎是瞬间，一股剧烈的、如同电流短路般的撕裂感在他脑仁深处炸开！两种不同的力量运行逻辑在他的神经中枢猛烈冲撞，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脚下踉跄，差点摔倒。手中的篮球也失控地滚了出去。
头疼欲裂，恶心感涌上喉咙。
太勉强了！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息，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这比他进行任何极限体能训练都要消耗精神。法则的运转，需要的是极致的专注和统一的意念，妄图分心二用，甚至多用，带来的反噬远超他的想象。
他休息了足足十分钟，那股灵魂被撕扯的感觉才缓缓消退。
但他没有放弃。
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试图同时运转，而是尝试“切换”。一次进攻的模拟：他先完全沉浸在“艾弗森”的突破法则中，运球加速，做出逼真的变向假动作；在晃开（想象中的）防守重心的瞬间，他强行切换意念，将“库里”的投篮法则覆盖全身，急停，举球，出手！
“砰！”
篮球再次偏得离谱。
切换的瞬间，身体依旧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僵硬和不协调，就像急速行驶的汽车强行换挡，整个底盘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而且，这种高速切换对精神的负荷同样巨大。
然而，当他调出系统界面时，却发现：
【‘艾弗森级crossover’关联熟练度：5.5%】
【‘斯蒂芬·库里级三分手感’关联熟练度：2.4%】
虽然过程痛苦且低效，但熟练度确实在增长！而且，这种在动态中、在压力下进行的法则切换练习，似乎比单纯的静态专项训练，带来的刺激更为深刻。
这就足够了。
从那天起，林澈的训练内容里又多了一项——“法则负重舞”。他在进行任何一项训练时，都会有意识地在脑海中观想另一种，甚至两种不同的法则，去承受那种精神撕裂和身体不协调的痛苦，去适应，去尝试在那痛苦中，找到一丝掌控的可能。
这导致他在球队常规训练中，偶尔会出现极其诡异的瞬间。比如，在一次简单的传球后，他的跑位路线会突然出现一丝不该有的迟疑；或者，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他的接球动作会显得格外凝重，仿佛手中不是篮球，而是即将引爆的炸弹。
“他到底在干嘛？”队友们的疑惑与日俱增。
“注意力还是不集中！”教练的批评也时而响起。
只有苏晚晴，在后续的理疗中，看着林澈眼底那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偶尔在他进行某些特定动作时，手臂或脖颈皮肤下那几乎微不可查、一闪而逝的淡金色流光，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更加细致地记录他的生理数据，调整理疗方案，试图缓解他那明显源自“非正常途径”的神经性疲劳和肌肉紧张。她开始查阅大量超出她专业范围的资料，从运动生理学的极限案例，到涉及神经系统异常放电的医学文献，甚至……一些模糊地记载着超常现象的边缘档案。她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探矿者，试图为他身上发生的一切，找到一个哪怕只是勉强能自圆其说的解释。
这天深夜，林澈再次精疲力尽地结束了他的“负重舞”。他瘫坐在场边，感觉大脑像被塞进了一个蜂巢，嗡嗡作响，无数代表着不同法则的碎片在里面横冲直撞。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背上，那属于“艾弗森”的纹路再次浮现，比之前似乎凝实了极其微小的一丝，闪烁的频率也稳定了些许。他意念一动，试图唤起“库里”的纹路，手腕内侧一阵微热，另一组更显纤细的纹路挣扎着闪烁了几下，才勉强显现，明灭不定，远不如“艾弗森”的清晰稳定。
这就是差距。也是他同时运转多种法则如此艰难的原因——融合度（熟练度）不同，法则在他体内的“权重”和“稳定性”也不同。
就在他对比着两种纹路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是灰隼！
“愚蠢。”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澈心中一凛，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法则不是杂耍。在‘容器’足够坚固之前，妄图同时驾驭多种不同源的法则，唯一的结果就是灵魂被不同的力量轨迹撕裂，最终崩坏。” 灰隼的声音如同直接在颅腔内回荡，“观测到你的精神负荷已接近临界点。停止这种自杀行为。专注，先彻底‘消化’一种。”
声音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
林澈坐在原地，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自杀行为……灵魂撕裂……
回想着之前那几次尝试带来的剧烈头痛和恶心感，他意识到灰隼并非危言耸听。他太急于求成了。
他看着手背上逐渐隐去的两道纹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那颗躁进的心。
好吧，那就先专注一样。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组相对凝实、代表“艾弗森级crossover”的纹路。
就先彻底征服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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