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正在产生……人性。”
最后一道血红警告，化作墓碑，烙印在【神殿】永恒的系统日志之上。
【源】的意志，静默了。
人性？
这是什么？一种新的法则？一种未被记录的能量形态？还是……某种只存在于低等碳基生命体幻想中的冗余情感？
【价值评估模块……启动。】
【目标：人性。】
【分析中……错误！此概念无法拆解为量化数据！】
【成本核算模块……启动。】
【目标：人性。】
【分析中……错误！维持‘人性’所需的情感波动，将导致系统能耗增加300%，决策效率降低99.98%！纯粹的负资产！】
【源】的算力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个刚污染其核心的“病毒”。
他尝试定义那份名为“思念”的沉没成本。
【定义：因资产（陈夜）流失，导致的持续性价值亏损。】
【解决方案：补充同等或更高价值的资产。】
指令下达。
然而，法则系统毫无反应。
因为那十六位女神的“价值折损”，并非因为失去了一个“神主”，而是因为失去了“陈夜”。这个损失，无法被任何其他“资产”所替代。
【源】的逻辑，第一次碰壁。
【错误！错误！发现不可替代性！市场根基性法则‘等价交换’……遭遇悖论攻击！】
轰！！！
【神殿】空间内，【源】那由灰色数据流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颤。
他那象征绝对理性的轮廓上，突兀长出第二颗脑袋。
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无数大小不一、表情各异的脑袋从他身体各处疯狂增殖挤出，发出混乱杂音，如同病毒感染后的错误代码。
“警报！发现逻辑……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资产……清算……妈妈的爱……”
“价值……归零……我不想上幼儿园……”
那宏大威严的宇宙轰鸣，被无数尖锐、稚嫩、癫狂的童声取代！
神殿之外，秩序同盟旗舰的舰桥内，舰桥内一片死寂，众人目瞪口呆。
雷胖子张大了嘴，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啃：“好家伙，这……这是啥情况？那家伙疯了？唱儿歌呢？”
侯三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圆睁：“不……不对劲！老大被吞了，这玩意儿怎么跟中了病毒一样？”
唯有舰桥王座旁的十六位女神在最初的惊愕后，眸光深处同时亮起了一丝微光。
【“BGM选得不错，就是有点吵。”】唐火舞的声音在神魂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呵，看来我们的‘爱心投毒’，剂量有点超标。”】顾倾城苍白的唇角微扬，【“直接把一个活了亿万年的资本家，干成了学前班儿童。”】
【“分析完毕。”】秦知语温柔的声音响起，【“‘爱’这个概念，本身就充满了给予、索取、牺牲、占有等无数矛盾的非理性逻辑。对于一个以‘绝对理性’为根基的系统，这无异于最底层的逻辑炸弹。指挥官……他成功了。”】
苏清雪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黄桃罐头，重新紧紧抱在怀里，用体温一点点温暖着。
……
【源】的意识核心。
这里是一片由0和1构成的无尽数据海洋。
此刻，这片海洋正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代码乱窜，系统警报声此起彼伏，如同世界末日。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一缕金色神魂，驾驭着混乱数据流，深入【源】的记忆数据库。
陈夜，正在“阅读”。
他没有急着攻击，而是翻阅着这本宇宙级的禁忌史书。
很快，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熵化之主】，是如何被【源】用一纸恶意的“收购要约”逼到绝境。
他“听”到了【源】那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在年轻神明的灵魂中种下【腐朽法则】这枚“高利贷”时的宣告：
“你的‘创世’，本身就是一种‘负债’。你每创造一个生命，就是在透支宇宙的‘总资产’。现在，我只是来收取你拖欠了无数纪元的‘利息’。”
年轻的神明在哀嚎中被扭曲，从“创世之神”堕落为“腐朽之源”。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
陈夜在心底刷过弹幕，“这套路，不就是前世那些搞校园贷、套路贷的么？把好好的大学生逼到跳楼，这【源】是把这套玩到了宇宙级别啊。”
他继续深入。
穿过无数纪元的信息洪流，他终于来到了记忆数据库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数据，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白”。
仿佛是这本厚重史书，被人硬生生撕掉了最重要的第一页。
“装神弄鬼。”
陈夜的金色神魂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将自己与【第一因之遗物】共鸣的本源气息，如一根探针，狠狠刺入那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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