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峰叔,我这根挖断了。”王铁柱捧着一根断成两截的黄芪,心疼得直跺脚,“我挖的时候没注意,铲子碰了一下,就断了。”
“没事,断了也能卖,就是价钱低一些。”卓全峰接过断黄芪看了看,“断的地方还能接上,用湿布包着,回去晒干了,断了的地方粘在一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王铁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挖到晌午,背篓装了大半篓,少说有七八十斤。卓全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在一棵大树底下,从背篓里拿出干粮和水葫芦。干粮是油饼,胡玲玲烙的,叠了三层,中间夹了咸菜疙瘩,咬一口,油汪汪的,咸滋滋的,香得很。水葫芦里的水还温乎,喝一口,润润嗓子,舒服。
王铁柱也拿出干粮,是苞米面贴饼子,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全峰叔,你家的油饼真好吃,我媳妇烙的饼跟石头一样硬。”
“让你媳妇跟我媳妇学学。”卓全峰掰了一半油饼递过去,“尝尝。”
王铁柱接过油饼,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了,“好吃。全峰叔,你家油饼咋做的?我回去让我媳妇学学。”
“油多,面软,火候合适。”卓全峰喝了一口水,“烙饼这事,看着简单,做起来不容易。火大了糊了,火小了不熟,油少了不香,油多了腻。得练。”
王铁柱三两口把油饼吃了,舔了舔手指头,“回头让我媳妇来跟玲玲婶学学。”
吃完饭,卓全峰把背篓里的黄芪倒出来,摊在草地上晾着。黄芪根上沾着泥土,得晾一晾,把土晾干了再抖掉,不然土粘在上面抖不掉。他把黄芪一根一根地摆好,大的放一边,小的放另一边,断的放中间,整整齐齐的,像摆地摊一样。
白尾趴在他脚边,歪着头看黄芪,伸着鼻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退了两步,又凑过来闻了闻,又打了个喷嚏,好像在说“这啥味真难闻”。虎子也凑过来闻了闻,也打了个喷嚏,也退了两步。五只小狗崽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金子跑到黄芪堆边上,伸着鼻子闻了闻,打了个大喷嚏,喷了黄芪一身鼻涕,卓全峰赶紧把金子抱开,“别捣乱。”
三只老鹰蹲在树上,歪着头往下看。两只新鹰也蹲在树上,闪电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你们在干啥”。白云也跟着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不知道”。
歇了半个时辰,卓全峰站起来,“差不多了,再挖一会儿,太阳落山前得回去。”
两个人又挖了一个多时辰,背篓装满了,少说有一百二三十斤。卓全峰背起背篓,背篓沉甸甸的,压得他腰都弯了,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像只大企鹅。王铁柱也背着背篓,比卓全峰的轻一些,但也压得他直喘气,脸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个坑一个坑的。
“全峰叔,我走不动了。”王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螃蟹。
“歇会儿。”卓全峰也坐下来,把背篓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递给王铁柱一根。
王铁柱接过烟,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全峰叔,你说这黄芪,晒干了能卖多少钱?”
“一百二三十斤,晒干了能有三四十斤。”卓全峰弹了弹烟灰,“黄芪收购价,一级的一块二一斤,二级的八毛,三级的五毛。咱这些黄芪,品相不错,大多数能算一级,少部分二级,没有三级。算下来,能卖四五十块。”
“四五十块?”王铁柱的眼睛亮了,“一天就挣四五十块?”
“嗯。”卓全峰把烟头掐灭,站起来,“走,天黑前得回去。”
两个人背着背篓,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太阳已经偏西了,挂在山头上,金灿灿的,把整个山林都染成了金色。树影拉得老长,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插在地上。白尾在前面领路,虎子跟在后面,五只小狗崽在中间跑来跑去,三只老鹰在天上跟着,两只新鹰也跟着,啾啾叫着,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回到屯里,天快黑了。卓全峰把背篓放在院子里,把黄芪倒出来,摊在席子上晾着。黄芪一根一根的,黄白色的,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一根根金条。胡玲玲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席子上的黄芪,“挖了这么多?”
“一百多斤。”卓全峰蹲在席子边上,把黄芪一根一根地摆好,大的放一起,小的放一起,断的放一起,整整齐齐的。
大丫从屋里跑出来,蹲在席子边上看,“爹,这是啥?”
“黄芪,药材。”
“能吃吗?”
“能,炖汤喝的。补气固表,利尿消肿。”卓全峰把一根黄芪递给大丫,“尝尝,嚼嚼。”
大丫把黄芪放在嘴里嚼了嚼,皱了皱眉头,“爹,不好吃,甜的,又有点苦,还有股土腥味。”
“药材嘛,哪有好吃的?”卓全峰笑了。
二丫也跑出来,蹲在席子边上看,拿起一根黄芪翻来覆去地看,“爹,这黄芪能卖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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