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特别。
平时在空气里，用念力托举或者移动物体，像是在推一个看得见的、有固定形状和重量的东西。
阻力是均匀的，主要来自重力或者物体本身的惯性。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目标的边界和反馈。
但在海水里，情况完全不同。
四面八方涌来的水流，力量是分散的、变化的、无孔不入的。
他的念力必须像一层柔韧而致密的网，均匀地覆盖全身，同时还要不断地调整力度和方向，去抵消或引导那些来自不同方向、时刻变化的推力、拉力和漩涡力。
这就像是在同时和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角力。
压力巨大！精神需要高度集中，念力的消耗也远超平时。
有好几次，他差点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浪头打歪，全靠瞬间爆发的念力才稳住。
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苏羽抬起一只手，心念微动。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手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强度和韧性。比起去海边之前凝实了不少，操控起来也感觉更“听话”、更随心所欲了。
“就像在高压环境下锻炼肌肉？”他自言自语。空气是常态，阻力小，锻炼效率也相对温和。
海水则提供了更大的、全方位的阻力场。在这种环境下强行运用念力，就像给念力肌肉加了重负荷，虽然更累，但锻炼效果反而提升了。
他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一些健身理论。
肌肉纤维的撕裂和重建，需要足够的负荷刺激。念力……或者说这种由“次元亲和”衍生出来的精神能量，是不是也遵循类似的道理？
今天在海里对抗水流的压力，无疑就是一次高强度的“负重训练”。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微动。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以后提升念力的途径就多了一个方向——寻找压力更大的环境进行“负重训练”。深海？湍急的河流？甚至……异空间那种重力混乱的地方？
不过后者风险太大，暂时不考虑。
他尝试着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念力强度。托起一吨重的东西已经相当轻松，爆发力更强，瞬间推动两三吨也没问题，控制精度也提高了不少。
至于瞬移，范围早就已经轻松覆盖了整个练马区，半径五公里以内有清晰印象的地方都能去。
他对空间波动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瞬移时的定位误差更小了，再也不会出现刚学会时那种“脸贴书架”的尴尬情况。
能力的稳步增长，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在这个看似日常却偶尔会冒出点“惊喜”的世界里，有自保之力总是好的。虽然他的目标始终是守护这份平静，但拳头硬点，守护起来也更有底气。
念头一转，一个更诱人的想法冒了出来：飞行。
靠自己的力量，真正地、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天空，而不是依赖竹蜻蜓或者其它道具。
这几乎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梦想。
之前念力还弱小时他也尝试过，但都失败了。
念力包裹全身托起自己，却根本飞不起来。
尝试的结果就是把自己原地拔高个几厘米，然后累得够呛，或者干脆纹丝不动。
但现在……念力强度提升了这么多，操控也更精细了。
是不是可以再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点压不下去。
苏羽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房间中央比较空旷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精神高度集中，体内那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缓缓调动起来。比以往更浑厚、更凝练的念力如同温暖的水流，从他的意识核心蔓延而出，迅速覆盖全身。
先是皮肤表面，然后深入肌肉、骨骼，最后形成一个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在内的、无形的能量场。
念力形成的能量场裹着全身，像穿了件看不见的紧身衣。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起。”
脚底板先是有点发麻，像踩在轻微震动的按摩垫上。
接着，身体轻轻晃了晃，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在往上提。
苏羽刚想高兴，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又砸回地板，震得脚踝有点疼。
“啧。”苏羽皱了皱眉，低头看自己的脚。
刚才那一下太急，能量场在脚底分布得不均匀，后半截还没使劲，前脚掌就先松了劲。
他重新站直，这次没急于升空。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层能量场——就像用手摸面团，能清楚摸到哪里厚哪里薄。
“均匀点，再稳点。”
念力慢慢调整，能量场像被擀面杖碾过，从头顶到脚尖都裹得服服帖帖。
他试着先抬脚后跟，能量场跟着往脚踝聚，脚跟稳稳离地两厘米。
“不错。”
接着是前脚掌，能量场往脚掌挪，整个人平平稳稳地升起，离地板差不多十厘米高。
他悬在半空，胳膊腿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掉下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的蝉鸣，还有自己有点急促的呼吸声。
他想着往左边飘，能量场左边稍微加了点力。身体果然慢悠悠地往左移，就是有点晃，像坐在没打气的橡皮艇上。
“砰！”
肩膀撞到了书桌角，疼得他一缩脖子，念力跟着乱了，“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嘶——”苏羽揉着肩膀龇牙咧嘴，“房间太小了，练不开。”
他看向窗外，夕阳把天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后山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要不……去后山试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他念力往后山一扫，确认没人。
“瞬移。”
眼前光影一晃，再睁眼已经站在后山那片熟悉的草地上。
晚风吹过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比房间里凉快多了。
苏羽沉下心，调动念力。
“起。”
意念微动，作用于脚底。
一股柔韧而坚定的力量稳稳托起脚掌。苏羽的身体，无声无息地脱离了地面。
一厘米，五厘米，十厘米……最终平稳地悬浮在离地约二十厘米的高度，纹丝不动。
没有摇晃，没有失控，只有一种奇异的、摆脱了重力的轻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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