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翁遗志的化身——一位由苍翠藤蔓与荧光苔藓构成的树人,发出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新生的森林里,也出现了不属于任何已知谱系的植物。它们生长极快,掠夺周围养分,并散发扰乱灵兽神智的孢子。园丁的‘生命图鉴’被打破后,生命的‘想象’似乎也能直接投射为现实了。这是……进化,还是癌变?”
盲眼巫婆的传承者,年轻的“瞳”,额间第三只眼微微开合,流淌出忧虑的银光。“我能‘看’到那些扰动的源头,”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并非都是恶意。望月乡的居民,他们只是太渴望拥有非凡的血统,以证明自己在新世界中的独特价值。腐萤涧的‘考古者’,则是狂热地崇拜你们,希望将你们的故事更‘传奇’地镌刻在历史上。他们的心念纯粹而炽热,但正因纯粹,造成的扭曲才更顽固,因为那是他们‘真心所愿’。”
圆桌旁,七位来自不同聚落的“心念初醒者”代表——他们是新纪元中自然觉醒出较强心念塑形能力的普通人——面色各异。有的深感忧虑,有的眼含羞愧(他们的聚落或许也有类似问题),有的则流露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兴奋的光芒。自由,哪怕是带来混乱的自由,对长期被“园丁”或旧势力统治的众生而言,依然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我们召集诸位于此。”林夏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他背后的光影微微变化,浮现出那株与他右臂共生、如今已蕴藏着星辰与生命力量的“月光黯晶莲”的虚影,柔和的光辉稳定了议事厅内有些焦躁的气氛。“不是为了收回‘自由心念’的权柄。那条路我们走过,尽头是另一个‘园丁’。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找到一条新路——如何在拥有改变现实力量的同时,不让我们共同的世界分崩离析。”
露薇也缓缓站起,与林夏并肩。她的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的月光与林夏的星辉交织,形成一种和谐而稳固的力场。“我们需要一个组织。不是一个统治机构,而是一个……‘维护者’、‘修复者’、‘引导者’。”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圆桌中央。星图上的污渍旁,浮现出一个个淡金色的光点,如同针线。“当个人的‘故事线’与世界的‘主叙事脉络’发生冲突、造成现实褶皱或断裂时,需要有人去轻柔地拆解错误的针脚,抚平褶皱,将脱轨的线头重新引回合适的织物中,或者,在共识之下,为新的、美好的‘图案’腾出位置,将其妥善编织进来,而非粗暴覆盖或撕裂。”
“我们需要守护的,不是某个固定的‘剧本’,”林夏接口,语气坚定,“而是让无数故事得以自由生长、却又互不摧毁的‘基础规则’与‘共享框架’。是确保河流不会突然相信自己是大海而淹没森林,是确保历史不会被私欲涂抹成面目全非,是确保每一个美好的想象在成为现实时,不会践踏其他存在的根基。”
他看向在场的各方代表:“这个组织,将负责监测‘叙事扰动’,评估其影响,并以最小干预、最大尊重个体意愿的方式,进行修复与引导。它需要最了解这个世界历史与规则的人,需要能洞察心念与真实的人,需要掌握强大力量却懂得克制的人,也需要代表新生代、理解新愿望的人。”
深海长老溟的水泡波动了一下:“听起来,像是‘叙事医生’与‘世界织工’的结合。我族精通精神与梦境,可派遣‘织梦者’协助,负责探查与安抚‘篡改’波及的意识深处。”
灵械城主曦光的光幕闪动:“灵械网络可提供全域现实稳定度监控与数据分析,精确定位扰动源与扭曲扩散模型。我们也能提供‘现实修补单元’,进行物质层面的细微校正。”
鬼市妖商无名微笑:“鬼市游离于诸多规则之外,消息最灵通。我可提供情报网络,并贡献一些……稳定叙事的小技巧,以及鉴别‘真实历史遗物’与‘心念造物’的方法。”
树翁化身青藤摇曳:“森林的生命网络可感知大地的‘不适’,新生植物的混乱,或可引导为有序的新生态。我们愿成为世界的‘免疫系统’。”
瞳点了点头:“我和我的同门,可以尝试与‘篡改者’沟通,理解其心念根源,寻找既能满足其深层渴望、又不破坏现实的替代性表达方式。”
七位心念初醒者代表低声交流后,一位最为年长、目光睿智的老者起身行礼:“我们代表新生代,愿加入并学习。我们亲身经历心念之力,也深知其危险。我们需要引导,也需要让我们的声音被听见,让新的、合理的梦想有成为现实的可能。”
艾薇的投影闪烁着:“星灵族的观测技术可以提供更宏观的视角,预警可能的大规模叙事崩塌。我们也可以分享其他文明度过类似阶段的经验——虽然从未有哪个文明,其‘现实’如此直接地与‘叙事’绑定。”
林夏与露薇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林夏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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