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玮一夜没睡。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白板写写画画。周建国、刘建民、林美华、赵虎、柳如烟、钱礼达——每一个名字都画着圈,连着线。线越画越密,最后整块白板都成了蛛网。
天亮的时候,顾真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林哥坐在椅子上,盯着白板发呆,眼睛里布满血丝。
“林哥,你一宿没睡?”
“睡不着。”林天玮揉了揉眼睛,“凶手的事,我想了一夜。”
顾真拉过椅子坐下:“想通了?”
“想通了一部分。”林天玮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指着那几个死者的名字,“你看,周建国,刘建民,死法一模一样——先被灌安眠药,再被勒死,然后铐起来,砌进墙里。姿势都被摆过,头微微扬起,像是在看什么。”
“仪式感。”顾真说。
“对。”林天玮点头,“这不是普通的杀人藏尸。凶手花了大量时间来处理尸体,给他们穿好衣服,摆好姿势,砌进墙里。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几个小时。凶手很冷静,很有耐心,甚至可以说——”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词:
“像是在安葬他们。”
顾真愣了一下:“安葬?”
“你想想,安葬死人的流程是什么?给死者穿衣服,整理遗容,放入棺材,封棺。凶手做的这些,除了没有棺材,是不是很像?”
顾真沉默了几秒,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那为什么要砌进墙里?不埋土里?”
“因为墙比土更持久。”林天玮说,“埋在土里,尸体很快就会腐烂,骨头也会被虫蚁啃噬。但砌在墙里,隔绝空气,尸体可以保存很久。凶手想让这些人‘留’下来,不想让他们彻底消失。”
“那为什么又要用安眠药?直接勒死不就行了?”
“因为不想让他们痛苦。”林天玮看着白板上的名字,“灌安眠药,让他们在沉睡中死去。这是对死者的‘仁慈’。凶手对他们,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既要杀他们,又不忍心让他们太痛苦。”
顾真听得后背发凉。
“林哥,你说的这个凶手……是什么人?”
林天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晨光。
“这个人,对这座城市非常熟悉。他把周建国砌在他自己家的墙里,把刘建民砌在烂尾楼里——那栋烂尾楼,离刘建民当年住的地方不到五百米。他选的地方,都是死者熟悉的地方。”
“所以他是本地人,而且和死者有某种关系。”
“不止。”林天玮转过身,“他还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两具尸体藏了十年,一点痕迹都没露。要不是这次装修意外砸开那面墙,周建国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他走回白板前,在角落里写下几个词:
冷静、耐心、仪式感、熟悉死者、反侦察能力强。
“这个凶手,不是普通的杀手。”他说,“他受过某种训练,或者天生就有这种冷静到变态的心理素质。”
顾真看着那几个词,忽然想起一个人。
“林哥,你说……会不会是女的?”
林天玮看向他。
“女的杀人,有时候会比男的更冷静,更有仪式感。”顾真说,“而且如果她对死者有感情,这种‘安葬’的行为,也说得通。”
林天玮沉默了几秒。
“林美华。”
两个人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下午两点,医院打来电话:柳如烟醒了。
林天玮和顾真赶到医院时,柳如烟正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看见他们进来,她的眼睛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在旁边说:“声带受损,暂时不能说话。但可以写字。”
护士递过来一块小白板和一支笔。柳如烟接过笔,用颤抖的手写了几个字:
“谢谢你们。”
林天玮在床边坐下。
“柳馆长,我知道你现在说不了话,但有些事情,我必须问你。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需要的话可以写字。”
柳如烟点点头。
“袭击你的人,你看清楚了吗?”
柳如烟摇头。
“一点都没看见?”
她想了想,拿起笔,慢慢写了一行字:
“他从背后捂我嘴,我只看见一只手。手很大,有茧。”
“什么样的茧?”
“虎口和食指,很厚。”
林天玮和顾真对视一眼。那种位置的老茧,经常握枪的人会有。
“他是用什么东西勒你的?”
“金属丝,很细。两头有木头把手。”
这和医生说的一样。专业的杀人工具。
“你之前见过这种东西吗?”
柳如烟摇头。
林天玮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拿出那封信的复印件,放在她面前。
“这封信,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
柳如烟盯着那封信,眼神复杂。她拿起笔,慢慢写道:
“我没告诉任何人。但我妈寄给我之后,有人进过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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