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
练气圆满,元婴大能的记名弟子,替真人打理西南产业。
这不是普通的角色,这是给元婴老怪跑腿办事的心腹白手套。
而且他徒弟还是持宝弟子——能被宗门选中做持宝弟子的,灵根资质和潜力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这样的人,在门中看似修为低微,实则根深蒂固,谁动他一下,就等于动了元婴老怪的脸面。
难怪能动六国大军,难怪能在幕后安插那么多探子。
若六国围攻浮南果真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那自己这一仗,可就不只是和几个凡俗使打交道了。
他放下茶盏,茶水已经凉了,入口时那股子清甜早已淡去,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在舌根处缓缓化开。
他缓了一会才叹道:“明先生背靠元婴大能,手握西南大半产业,连凡俗使都要看他的脸色。韩某不过是个替宗门跑腿的小辈,师叔拿我跟他比,可真是折煞我了。”
阚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他放下茶盏,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比先前更随意了几分:“韩师侄啊,过度的自谦可就成了虚伪了。你当我不清楚你的底细?
乱鸣洞嫡传,蛉螟子师伯的徒孙。光是去年你在宗门朝会上用持宝弟子名额换你师父一命的事,传出去之后,九泉山上下谁不高看你一眼?但凡听过这事的修士,多少都要卖你几分面子。”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他往左右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安静得像一尊玉雕的阿柒,然后才将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极轻极轻地叩了两下。
那个动作不大,却像是一种刻意的、只有两人之间才有的暗示。
“韩师侄啊。”
他的声音明显压了下去,低得像是怕被廊下的风听了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门主的人。”
韩青捏着茶盏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否认。
茶水的凉意从瓷壁透进掌心,沿着手腕一直窜到后脑。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豪直率的麒麟堂大汉,居然连这一层都看出来了。
他在总堂时与颜蛔之间的那场对弈,以及门主通过呼延渤传达的招揽,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除非——是门主那边自己放出的风声。
他慢慢抬起眼,看向阚煜。
阚煜也正看着他,那双常年与犬类灵兽打交道的褐色眼睛里,带着一种试探过后的得意,像是终于亮出了一直压在袖子里的那张牌。
韩青没有接话,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极慢地,让那一声瓷器与木面相触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传开。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不承认,不否认,只是说:“师叔今日来,当真是只为了借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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