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走廊,消毒水味与窗外飘入的雨腥气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秦红躺在病床上,手臂上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张岚绣花针上的毒素远比想象中猛烈,即使医生已注入抗毒血清,她的意识仍时断时续,口中反复呢喃着“外婆……银线……六瓣莲……”。
顾清媛坐在病床边,指尖捏着那封篡改过的秦素手信,目光落在信末的朱莲印记上。放大镜下,六片花瓣的脉络僵硬地舒展着,与苏晚晴账本上五瓣莲心印记的柔婉弧度截然不同。“梅社核心成员的印记都是五瓣莲,这六瓣印记绝非秦素所绣。”她轻声自语,指尖拂过印记边缘,竟摸到一丝极细的胶质残留,“张岚不仅篡改了文字,还重新绣了印记,可她怎么能模仿得如此逼真?”
苏晚晴将后背的伤口换药后,扶着墙壁走到病床边,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那枚拼接玉佩。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沪上·金陵”四字的刻痕处,残留着些许银灰色粉末。“刚才护士帮我清理伤口时,发现后背的划伤里也有这种粉末。”她将玉佩递给柳承宇,“这会不会是银线燃烧后的残留物?”
柳承宇立刻从工具包里掏出便携式检测仪器,将粉末取样放入。仪器屏幕上跳出的成分分析让他瞳孔骤缩:“是银箔与碳纤维的混合物——银箔是梅若鸿银线绣的原料,可碳纤维是现代军工材料,民国时期根本不可能有。这说明,有人用现代技术复刻了银线绣的工艺,甚至可能……复刻了某件关键绣品。”
陆景年刚从审讯室回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张岚一口咬定秦素是内奸,还说梅若鸿的日记有后半册,里面详细记录了秦素出卖梅社的经过。”他将审讯记录拍在桌上,“但她拒不交代日记的下落,也不肯透露樱花会的具体计划。更奇怪的是,我们查到她五年前入职纪念馆时,所有履历都是伪造的,她的真实身份、籍贯、甚至年龄,都是谜。”
“伪造履历不难,但要在纪念馆潜伏五年,对梅社秘辛了如指掌,甚至能模仿秦素的笔迹和绣艺,绝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做到的。”顾清媛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快步走向走廊,“柳承宇,跟我去纪念馆的绣品库房,张岚整理过的梅家遗物里,一定有线索。”
雨还在下,沈月绣艺纪念馆的地下库房里,恒温恒湿系统的低鸣格外清晰。顾清媛打开存放梅若鸿遗物的展柜,里面的绣品、日记、绣花绷整齐排列,看似与之前无异。柳承宇戴上白手套,逐一检查绣品的边缘,当他拿起那半块金陵带回的朱莲绣帕时,手指突然一顿。
“这块绣帕被动过手脚。”他将绣帕放在检测台上,用紫外线灯照射,帕子边缘立刻显现出一圈淡紫色的荧光,“这是现代无痕胶的荧光反应,有人把绣帕拆开过,又重新粘合在一起。而且你看这里,”他指着绣帕上一朵朱莲的花瓣,“这几针的绣线张力与其他针脚不同,是后来补绣的,补绣的针脚里,也掺了碳纤维。”
顾清媛凑近细看,补绣的针脚细密隐蔽,若不是柳承宇这样的文物修复专家,根本无法察觉。“张岚拆开绣帕,是为了复制上面的暗码?可她既然已经扫描过绣帕,为什么还要冒险拆开?”她突然想起梅若鸿日记里的一句话:“银线绣暗码,需观其背,方见真章。”
柳承宇立刻将绣帕翻转,背面的针脚果然与正面截然不同——原本杂乱的针脚,在紫外线照射下竟呈现出清晰的脉络,组成了一个微型地图,标注着金陵梅家老宅地窖的具体位置。“原来暗码藏在绣帕背面!”他激动地说,“张岚扫描正面根本没用,她拆开绣帕,就是为了看清背面的暗码。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把绣帕带走?”
“因为她需要用这半块绣帕引我们入局。”苏晚晴的声音从库房门口传来,她不顾伤口疼痛,执意跟着来了纪念馆,“她知道我们会发现绣帕被动过,也知道我们会顺着暗码去金陵地窖。那里,一定有她设下的更大陷阱。”
陆景年立刻联系金陵警方,让他们对梅家老宅的地窖进行搜查。半小时后,金陵警方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地窖深处确实藏着一个暗格,里面没有任何文物,只有一本烧焦的日记残页和一具早已腐烂的女尸。
“日记残页上的字迹,与梅若鸿的手迹一致,上面提到了‘银雀有二,一明一暗’。”金陵警方的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女尸的尸骨上有明显的刀伤,脖颈处还缠绕着一缕红丝线,与沈月绣艺的桑蚕丝完全一致。更重要的是,女尸的手指骨上,戴着一枚六瓣莲心银戒。”
“六瓣莲心戒?”顾清媛心头一震,突然想起秦红昏迷时念叨的“六瓣莲”,“张岚的手指上,是不是也戴着类似的戒指?”
陆景年立刻翻阅张岚的入职档案照片,放大后果然看到,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银戒,戒面正是六瓣莲心的样式。“这枚戒指,很可能是樱花会成员的标识。”他沉声道,“那具女尸,或许就是初代‘银雀’,而张岚是继承她身份的第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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