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真笑道:“我能干什么,就是看你们兄弟太辛苦,过意不去。别人这个点都休息,凭什么你们就得当‘门神’呢。进来陪老朽喝点,打发时间,也歇歇腿。”
黄脸伙计道:“你那几个菜,都不够塞牙缝的,自己吃吧。”
“你们侯老板可说了,我要吃啥喝啥都随便。二位,你们想吃点什么,就去要呗,就说是我的主意。”
两个伙计对望一眼,都大喜。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啊。黄脸伙计转身要走。
“等等!”陈太真道,“多拿几壶酒,老朽我量大,喝的晕乎乎的好睡觉。”
这次去的时间够长,足有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陈太真一看,嚯,这小子还真没客气。猪蹄子,酱牛肉,烧鸡,还有一碟子大酱,几根大葱。酒也没少拿,足足两坛子。
他暗笑,招呼两个伙计坐下,拿过碗来,给二人倒满。
“二位,相逢就是有缘,咱先喝一个?”
“干!”
两名伙计喝了一大口酒,然后也不用筷子,一个捧起猪蹄子啃,一个撕鸡腿往嘴里塞,吃相狼狈。陈太真小口喝着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等这两位吃的差不多了,陈太真又敬了两杯酒,才道:“二位,怎么称呼啊。”
黄脸伙计叫孙二,黑脸伙计叫刘根,都是侯三养的打手。
“哦,原来是孙、刘二位兄弟,老朽能结识到两位英雄豪杰,真是三生有幸啊。”
吃人嘴短,孙二这回也客气了:“嗨,老先生,我们哥俩算什么英雄豪杰,不过是跟着侯三爷混口饭吃的下人罢了。”
“不,仗义多出屠狗辈。想那汉高祖刘邦,发迹前也是混于市井当中。他手下的大将、舞阳侯樊哙,本是卖狗肉的屠夫,昭平侯夏侯婴不过是个马夫。老夫善于看相,我观二位额头饱满,鼻头丰圆,日后贵不可言啊。”
“是吗?”两个人大喜,还互相看了看,越看越觉得陈太真说的有道理。
“老先生,借你吉言。日后我们哥们要是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喝酒,喝酒。”孙二、刘根顺嘴胡说。
陈太真竟挑好听的说,给这二位说的心花怒放,酒也越喝越多,不多时一个个舌头就发直了,眼神迷离。
陈太真一看,时机到了,就套他们话,说侯三赌场的生意火爆,又打听侯三平时的行事做派,最后把话题转到了张二柱身上。
“二位,你们今天也是幸运,被派来看管我。我是谁啊,侯三爷的座上客。要是被派到看押欠债的那些人,可就苦了,咱们能喝这么尽兴吗。”
孙二打了个酒嗝:“可不是吗。那群穷鬼,身上一个子儿都没了,挨着他们都觉得晦气。”
“哎呀,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可得看住了,要是跑了,侯三爷的钱,可就收不回来了。”
“嗨,你这老头瞎操心。这些人都在后面的地窖里呢,有四五个弟兄看着,插上翅膀也跑不了。”
“哦,那就好,喝酒!”
两坛子酒,几乎都让孙二、刘根喝了。这二位也真没出息,见酒没命。
“行了,酒也喝完了,兄弟,咱们得去门口站着了。”孙二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对刘根道。
刘根也想起来,但挣扎了两下,身子一歪,倒在桌子底下了,呼呼大睡。孙二哈哈大笑:“你这酒量也不行啊,下次别出去吹牛。”
陈太真这时一拍他后脑勺:“孙二兄弟,你也喝多了,休息一会吧。”
“我没多,我……”孙二这句话没说完,身子一歪,晕了。
陈太真刚才那一巴掌,拍在了穴位上,别说孙二喝多了,就是没喝多,也得眼前发黑,迷糊一阵。
陈太真又等了会,见二人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到了门前,顺着门缝一看,院里没人,他就想去地窖救张二柱。但又一琢磨,不行,孙二可想说了,有四五个大汉看押,自己也不是对手啊。
此时天已黑透了,他顺着院墙爬了出去,寻了户人家,偷了一身衣服,然后找僻静处换好,又将妆容卸了,恢复了本来面貌,自觉没有破绽,才又走进顺祥赌坊。
此时侯三正在赌坊内坐着喝茶。这一下午,他什么事儿都没干,脑子里乱糟糟的,琢磨着这老头说话究竟可信与否,能不能帮着自己脱灾。正在这当口,手下人报,有人来赎张二柱。
侯三都把这事忘了,此时一听,这才想起来。他来到门前,一看陈太真,愣了,这人怎么这么面熟。
陈太真抢先说话:“侯老板,我可如约而来,交钱赎人啊。”
“啊,是来赎张二柱的吧。小道士,够信义。咦,你怎么没穿道袍呢。”
“没穿道袍,就不能赎人吗?”
“看你说的,来吧,交钱吧。”
陈太真拿出20两银子,拍在桌子上:“钱在这,人呢?”
侯三拿过银子,掂量了掂量,凭手感判断,只多不少,当下道:“去,把张二柱带过来。”
有人去了后院,不多时,张二柱出来了。
陈太真一看,张二柱除了精神比较萎靡,倒是没受什么苦,这才点头道:“侯老板,人我带走了,还有什么说道没?”
“没啥说道!”
“那好,告辞!”
陈太真拉过张二柱,就往外走。张二柱还懵着呢,不认识陈太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想问,陈太真一摆手:“出去再说。”
哪知刚走到门口,还没迈过门槛,侯三突然道:“等等!”
陈太真心一沉,这是要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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