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下的百姓们,看着躬身行礼的哪吒本尊,眼里的怒意,渐渐被动容取代。无数人红了眼睛,对着听证台上的哪吒本尊,深深躬身回礼。光幕上的各个分会场里,无数的百姓、修士、散仙,都纷纷站起身,对着西岐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神只的低头,不是天庭的道歉,是一份平等的尊重,是一份对他们生命的重视,是一份对不公的正视。而哪吒本尊的致歉,给了他们这份尊重,这份正视。
哪吒本尊直起身,对着全场微微颔首,随即缓步走下了听证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他身侧的李靖与四大天王,看着他的身影,对视一眼之后,也纷纷站起身,对着全场的百姓,躬身行礼,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与立场。
神只阵营,在这一刻,彻底分裂。革新派的神只,彻底站在了凡界众生与复刻灵体的一边,站在了平等与伦理的一边;而保守派的神只,依旧固守着神权垄断的执念,成了全场的对立面。
就在这时,会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入口处看去。
只见秦越的身影,正一步步朝着听证会会场走来。他身着玄色官袍,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还有化不开的疲惫与痛苦。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催动造神阵,耗尽了大半的心力,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握着那枚麦穗形状的玉佩,一步步走上了听证台。
全场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在了他的身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造神计划的发起者,这个充满了悲剧与争议的男人,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说出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初心,自己的忏悔。
秦越站在听证台的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扫过四方阵营的席位,扫过坛下的百姓,扫过三界万域的光幕。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东侧凡人阵营的席位上,落在了林夏的身上,微微颔首,随即又落在了西侧神只阵营里的太上老君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麦穗玉佩上,眼里的冰冷与恨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痛苦。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里的麦穗玉佩,举到了身前。全息投影瞬间展开,玉佩的影像被放大,投射在了会场的穹顶之上,清晰地展现在了三界亿万生灵的面前。玉佩是用温润的白玉打造而成,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禾”字,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常年摩挲,随身携带。
“这枚玉佩,是我亲手雕刻的,送给我女儿阿禾的七岁生辰礼物。”秦越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也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遗物。”
他的话音落下,指尖轻轻抚过玉佩上的“禾”字,全息投影再次切换,一段段影像,投射在了穹顶之上。
影像里,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布裙,手里拿着一束麦穗,在麦田里奔跑着,笑得眉眼弯弯。她扑进一个年轻男子的怀里,甜甜地喊着爹爹,男子将她高高举起,脸上满是初为人父的温柔与喜悦。
影像流转,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原本灵动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拉着男子的手,虚弱地问道:“爹爹,我是不是快要死了?神仙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不肯救我?”男子背过身,偷偷擦掉眼角的泪,转过身,笑着对她说:“不会的,阿禾不会死的,爹爹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影像继续流转,男子抱着小女孩,跪在南天门外,一遍遍地叩首,额头磕出了血,染红了南天门的白玉台阶。他对着天门里的天兵,对着高高在上的神只,一遍遍地哀求,求他们赐下一滴先天灵液,救他的女儿。可回应他的,只有天兵的驱赶,只有神只的漠然,只有一句冰冷的“凡人生死,自有天定,不得僭越”。
影像的最后,是小女孩永远闭上了眼睛,躺在男子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男子抱着女儿的身体,跪在空荡荡的南天门之外,天降大雨,混着他的眼泪,落在了女儿苍白的脸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抱着女儿的身体,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了化不开的绝望与恨意。
影像播放完毕,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喧闹,只有风拂过麦田的声响,在会场里缓缓回荡。坛下的百姓们,看着影像里的画面,看着那个失去女儿的父亲,眼里都泛起了泪光。他们都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都感受过面对天灾人祸时的无力,都明白那种求告无门,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的绝望。
就连西侧席位上的革新派神只们,也都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情。他们终于明白,秦越的疯狂,秦越的执念,秦越的造神计划,根源竟然是这样一场令人心碎的悲剧,竟然是天庭的冷漠与漠视,造就了这个被仇恨与执念吞噬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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