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粉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液体般包裹了空和琳妮特。
这里不是地脉通道——至少不是正常的地脉通道。墙壁是半透明的肉膜状组织,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血管网络,那些血管有节奏地搏动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巨兽缓慢的心跳。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体温般的温热,每走一步都会微微下陷,拔出脚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从沼泽里抬脚。
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浓得化不开,空觉得自己的舌头上都蒙了一层黏腻的糖浆感。更糟糕的是温度——至少有四十度,还带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湿度。才走了不到五分钟,空和琳妮特就已经浑身湿透,汗水浸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闷热难当。
“这地方……简直像在什么生物的消化器官里走路。”空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琳妮特的情况更糟。作为枫丹人,她习惯了湿润但凉爽的气候,这种高温高湿的环境对她来说是双重折磨。她的猫耳无力地耷拉着,尾巴上的毛都湿成一绺一绺的。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手里紧握着那对金属短刃。
通道不是笔直的,它在不断扭曲、分岔。每隔十几米就会出现一个岔路口,有时是两条路,有时是三条。没有地图,没有标记,只能凭直觉选择。
“左边,”琳妮特在第三次选择时说,她的猫耳微微转动,“左边的空气流动稍微强一点,可能有出口。”
空信任她的判断。两人转向左边通道。
这条通道更狭窄了,肉膜墙壁几乎要贴到脸上。那些血管网络也变得更密集,有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粉色的、发着微光的液体。空不小心碰到一条,血管突然收缩,喷出一小股粉色雾气。雾气沾到皮肤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小心,这些液体有腐蚀性。”空提醒道,用风元素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气流屏障,将雾气吹散。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的空间——像个小型的中转站。空间中央有一个浅坑,坑里积满了粉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一些……东西。
空凑近一看,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记忆的残片。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残片”——半透明的人脸、断裂的手指、半截书页、某个建筑的屋顶,全都漂浮在粉色液体里,像一锅炖得稀烂的杂烩汤。那些人脸还在缓慢地开合嘴巴,像是在无声地诉说或尖叫。
“母亲在消化坎瑞亚人的记忆,”琳妮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愤怒,“她把他们的意识抽出来,像榨果汁一样榨取情感和经历,剩下的残渣就扔在这里。”
空想起刚才那个“美好城市”里那些干尸。那些人生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被活生生抽干意识,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看那里。”琳妮特指向空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门——真正的门,金属材质,表面刻着星穹文明的纹路。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银蓝色光芒。
是星穹结构的入口!
两人正要过去,那个浅坑里的粉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那些记忆残片开始聚合、重组,拼凑出一个扭曲的人形。人形没有固定面貌,它的脸在一秒内变换了七八张不同的面孔——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全都是坎瑞亚人的面容。
“不……要……过……去……”人形用重叠的声音说,每个音节都来自不同的嘴,“那……里……是……陷……阱……”
“你是谁?”空握紧剑柄。
“我……们……是……被……遗……忘……者……”人形的身体继续扭曲,又长出两条手臂,“母……亲……的……食……粮……星……穹……的……弃……民……”
它蹒跚着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身体就掉落一些记忆碎片。那些碎片落回液体中,又浮起来,变成新的残片。
“别被它迷惑,”琳妮特说,“这不是真正的意识,是污染模拟出来的幻影。它在拖延时间。”
空点头,风元素在剑刃上凝聚。正要攻击,那个扭曲人形突然停下,它的脸定格在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容上——这张脸比其他面孔都要清晰,眼神里甚至有一丝残存的清明。
“告诉……星弥……”女性面孔说,声音不再重叠,而是清晰的女声,“种子……需要……载体……但载体……也会被……吞噬……”
话音未落,人形突然崩解,变回一滩粉色液体和漂浮的残片。
空和琳妮特对视一眼。
那是什么意思?种子需要载体,但载体也会被吞噬?是指星弥会有危险吗?
没有时间细想了。金属门那边的银蓝色光芒开始闪烁,像是在催促他们。
两人跨过浅坑,来到门前。琳妮特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不是锁住了,是更糟糕的情况:门的金属表面正在被粉色的肉膜组织覆盖、侵蚀。那些肉膜像有生命般蠕动,一点一点吞噬着星穹文明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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