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班?”
那不就是鲁班?
张陵低头,看着臂弯里这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一双眼睛亮得出奇,正毫无畏惧地盯着他,连眨都不带眨的。
鲁班。
木匠祖师。
工匠圣人。
原本以为只是随手救下个倒霉孩子,未曾想竟捡到了工匠祖师爷。
曲尺、墨斗、刨子、钻、锯、云梯、攻城器械、机关术。
都是他的发明创造。
民间传说里,他还能造木鸟,三日不落。
这种天生的科研苗子,可是可遇不可求。
孩子仰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哥哥,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张陵低头看了下自己。
重塑肉身的时候,哪来的衣服。
心念一动,精神力轻轻一拢,周身空气中细微的尘埃、纤维各自归位。
从赤身天神到青衣人,前后不过眨眼工夫。
公输班眼睛瞪大了,倒吸一口气。
“哇。”
他转头看父亲,惊奇道:
“阿父!刚才那衣服是凭空来的!”
崖壁旁,中年男人公输贤连滚带爬凑过来。
双膝重重砸在碎石上,额头磕破,鲜血直流。
“草民公输贤,谢天神救犬子性命!”
“谢天神大恩!”
张陵不言,因为他注意到这孩子的精神力。
居然有五点!
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精神刻度都不足一。
眼前这个孩子,七八岁,精神力已经到了5刻度。
放在他自己穿越前的那个时空,这叫什么?
天才。
不对,叫变态。
张陵多了几分兴趣。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趴在碎石坡上、此刻正颤颤巍巍的中年男人。
脑子转得也挺快。
张陵点了点头,将鲁班放下。
“带好你儿子。”
公输贤急忙抬头,望着他,嘴巴又动了动。
欲言又止。
公输班下来后,没他父亲那么多顾虑,仰头开口道:
“你是太一神君吗?”
“你怎么知道吗?”
“嘿嘿,当然是因为我厉害。”
公输贤一听,要吓死了!
张陵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这孩子身上,安静打量了他片刻。
“你刚才在量什么?”
公输班一愣,随即从地上捡起那截掉在碎石里的竹尺,有些骄傲地举起来:
“我在量这块山坡的坡度。”
“量来做什么?”
“学宫要建在这里嘛。”他说得理所当然,“我想看看坡度多少,地基要怎么打,用多少料。”
“你懂建地基?”
“一点点。”孩子说,“我看过我阿父修屋子。”
公输贤在后面没说话,脸上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张陵低下眼,看着这孩子手里的竹尺,莞尔一笑。
“跟我来。”
公输班完全没有犹豫,拔腿就跟上去。
公输贤大步跟在后面,一把薅住儿子后领:
“别乱走!”
“阿父,人家叫我呢。”
“那也得——”公输贤抬头,对上张陵回过来的余光,话卡在喉咙里,“……你跟着,跟着。”
三人站在被削平的山巅上。
脚下是新鲜的断面,焦气未散,山风呼啸。
张陵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势,开口:
“这块地方,我会在这里建一座学宫。”
公输班点头,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可愿做我徒弟?”张陵直截了当。
公输贤猛抬起头。
眼眶通红,狂喜交加。
他一把按住儿子的脑袋,往地上磕。
“快!快拜见师尊!”
公输班被按得晕头转向,却也乖巧喊道:“拜见师尊。”
张陵拂袖托起二人。
“吾乃太一。”
“我会在这里,建一座学宫。”
太一!
公输贤脑袋嗡鸣。
这几日郢都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至高神明。
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还要收他儿子为徒!
公输贤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神君……神君在上……草民……”
破空声骤起。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山巅。
烟尘散去。
黑甲覆盖的芈晏单膝跪地,行大礼。
“信女芈晏,拜见神君。”
看见张陵那一刻,她微微一僵。
梦里见过。
剑中听过。
也曾在战场上见过百丈雷影。
可真正面对这具青衣真身时,她还是失了呼吸。
青衣道人站在烟尘里,袖口干净,眉眼平和。
可正因如此,反而更让人不敢直视。
“信女芈晏,拜见太一神君!”
张陵颔首。
“学宫选址在此,周围居民可曾清退?”
芈晏恭敬作答。
“回神君,纪山方圆十里已划为禁区,闲杂人等皆已迁出。”
“工匠和木料呢?”
“备了一些,但……”她顿了顿,“短期内要在山上建起学宫,以楚国眼下的人力物力,至少需要……”
“三年,哦不,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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