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星尘的眼中被无限拉长、扭曲。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熟悉的绿色身影,被黑暗的尖刺贯穿,鲜血如同破碎的红宝石,在她胸前凄厉地绽放,溅上他的脸颊,那温热而粘稠的触感,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他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他看着她眼中的光彩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看着她对自己做出的、那无声却重于山岳的口型——
“……这……次……换……我……”
“……保护……你……”
每一个模糊的音节,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灵魂深处反复切割。
上一次牺牲时,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与眼前这带着血沫的、平静却决绝的告别,跨越了时空,狠狠重叠在一起!
是他!
又是他!
总是他!
是他将她卷入这无尽的漩涡,是他让她一次次面临绝望,是他……让她此刻如同残破的玩偶般,从空中坠落!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源自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咆哮,从星尘的喉咙深处悍然爆发!
那声音沙哑、破碎,却蕴含着足以撼动星辰的极致痛苦与暴怒!
他体内那原本因耗尽而沉寂、甚至开始逸散的星辰本源,在这一刻,被这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情感彻底点燃!
不是燃烧,是……爆炸!
“轰——!!!”
以星尘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暴烈的星辰风暴轰然炸开!
那不是有序的星光,而是失控的、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两种矛盾力量的星屑洪流!
它们不再是温柔的蓝色或银色,而是化作了如同濒死恒星般的……刺目血红色!
空间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汹涌的黑暗洪流被硬生生逼退、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连后方那团旧日本体,其变幻不定的形态都为之微微一滞,那叠加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清晰的讶异:“如此强烈的……情感共鸣……竟能引动本源暴走……”
“小南——!”
星尘根本无视了周围的一切,他的眼中只有那道急速坠落的身影。
在那血色星辰风暴的推动下,他化作一道撕破黑暗的赤红流星,以超越他以往任何一次的速度,疯狂地冲向司小南!
速度快到极致,以至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被这狂暴的力量撕扯、分解,但他毫不在乎!
下方,林七夜看着那爆发的血色星辰,看着星尘那完全不顾一切的身影,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握紧布满裂痕的圣剑,将最后的力量凝聚,随时准备接应,或者……迎接最终的同归于尽。
“拦住他!” 旧日本体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变数,那叠加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命令意味。
几道更加凝练的、由“湮灭”概念构成的黑暗长矛,瞬间凝聚,如同穿越空间般,刺向星尘的前方,试图阻止他接近司小南!
“滚开!!!”
星尘咆哮着,甚至没有做出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周身沸腾的血色星屑如同拥有生命的愤怒洪流,主动撞向那些黑暗长矛!
“嗤嗤嗤——!”
星屑与黑暗激烈对耗,互相湮灭,发出刺耳的能量消融声。
星尘的身体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得剧烈摇晃,体表崩裂出更多的伤口,但他冲势不减反增,硬生生凭借着这股不要命的疯狂,撞碎了所有阻隔!
近了!更近了!
他终于追上了那道坠落的身影。
他伸出颤抖的、同样布满裂痕的手臂,一把将司小南冰冷而柔软的身体,紧紧地、用力到几乎要将她揉碎般,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那根黑暗尖刺依旧贯穿了她的身体,阴冷的毁灭能量仍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初雪,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细小的血珠,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小南……小南!” 星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徒劳地想要用手捂住她胸前不断淌血的伤口,但那滚烫的血液依旧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手,也染红了她残破的衣裙。
他似乎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他怀中一点点流逝。
“对不起……对不起……又是这样……又是因为我……” 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那双爆发出血色星辰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脆弱,像个弄丢了最珍贵宝物、手足无措的孩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那熟悉的气息和滚烫的泪水,司小南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失去了焦距,却仿佛能精准地找到他的脸。
看到他那痛苦绝望、泪流满面的样子,她似乎想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安慰他,却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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