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旧大巴车里弥漫着陈年烟油、铁锈和劣质食物的混合气味。老方被安置在帘子隔开的角落,身下垫着几张相对干净的破毯子。老赵靠着另一侧的车壁坐下,闭目忍受着伤口深处传来的、稳定剂也无法完全压制的隐痛。老高和老于挤在对面,警惕地透过模糊的车窗玻璃,打量着外面钢铁坟场般的夜景——昏暗的灯光下,扭曲的车辆残骸投下张牙舞爪的怪影,远处偶尔传来模糊的叫骂声、金属撞击声,以及不知名引擎的嘶吼。
疤叔和阿健已经离开,去“熟悉”废车场西边的情况。小梅则留了下来,一边擦拭着她的匕首,一边看似随意地和缩在火炉旁的老烟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烟鬼话不多,但每句话都透着精明和谨慎。从他嘴里,团队大致拼凑出了锈镇的基本“规矩”: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几条用血写成的铁则**:
1. **地盘至上**:每个区域(废车场、黑市街、垃圾坡、旧厂区等)都由一个或几个“话事人”控制。未经允许,不得在其他地盘“捞食”或惹事。
2. **交易为重**:一切都可以交易,情报、物资、武器、甚至人命。交易一旦达成,由双方共同维护,反悔者会被所有“话事人”联合抵制——直到有人出更高价买通。
3. **实力为尊**: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连呼吸都可能收费。但“实力”不单指武力,也包括技术、情报网、特殊渠道等。
4. **祸不及‘巢’**:私人住处或临时庇护所(如老烟鬼这里)原则上不可强闯,除非有足够利益且能承受话事人的怒火。这是维持脆弱秩序的底线。
“西边那几个不安分的……”老烟鬼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眯着眼,“是‘碎骨帮’新收的外围杂鱼。‘碎骨帮’控制着西边那个旧零件分解厂,一直想把手伸进我的废车场。那几个小子最近老是半夜摸过来,偷零件,放钉子扎轮胎,还打伤了我两个看场的。”他顿了顿,“疤脸(疤叔)说他的人能处理。我要的‘干净’,是不留活口,不留明显痕迹,最好能看起来像意外或者‘他们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东西’。做得到,你们就能在这儿住到疤脸说可以走为止,我也会告诉你们‘缝合线’最近喜欢在哪儿喝酒,怎么跟他搭话。”
不留活口……团队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经历过多次生死搏杀,但主动执行这种“清理”任务,感觉依然不同。然而,他们别无选择。
“任务细节呢?”小梅问。
“他们通常三个人一组,午夜后摸过来,行动路线比较固定,喜欢在‘破轿车山’和‘油罐车坟堆’那片活动。身上可能有土枪或者砍刀,警惕性一般,但下手黑。”老烟鬼磕了磕烟斗,“工具我可以提供一点——几把趁手的家伙,几个‘惊喜’小礼物(指陷阱或干扰装置)。剩下的,看你们自己。”
正说着,疤叔和阿健回来了。疤叔脸色阴沉,阿健则带着一股未散的煞气。
“情况有点变化。”疤叔低声道,“西边不止三个小杂鱼。‘碎骨帮’好像派了个小头目过来坐镇,带了五六个人,装备也好了点,有两把正经的冲锋枪。他们今晚可能有大动作,不像是小偷小摸。”
“冲我们来的?”老潇心中一紧。
“不一定,可能是‘碎骨帮’想借机试探,或者干脆就想把废车场这块肥肉啃下来。”疤叔分析,“老烟鬼,你的‘干净’要求,恐怕难了。动静一旦闹大,‘碎骨帮’不会善罢甘休。”
老烟鬼沉默地抽着烟,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不定。半晌,他沙哑开口:“那就……换个交易。我不要你们‘清理’了。我要你们,帮我**守住废车场今晚**。打退‘碎骨帮’的试探,让他们知道这里不好啃。做得到,之前的条件不变,另外,我再加一条——给你们弄一辆能跑长途、不容易被追踪的‘好车’,以及离开这片区域最安全的路线图。这路线图,可是我用不少好东西换来的,能避开大部分检查站和眼线。”
防守战?面对可能持有自动火力的帮派分子?他们现在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我们凭什么守住?”老赵睁开眼,声音沙哑。
“凭这里的地形,凭我这儿存的一点‘好东西’,凭你们的‘本事’。”老烟鬼起身,走到大巴车最里面,费力地推开一个沉重的铁柜,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下来看看。”
众人跟着下去。地窖不大,但堆满了东西:几箱虽然老旧但保养不错的**猎枪、霰弹枪和少量手枪**,弹药充足;一些**自制爆炸物和燃烧瓶**;几套**破烂但能用的夜视仪和防刺服**;甚至还有两架**用报废摩托车引擎和零件拼凑的、可以遥控的简陋‘自爆小车’**!
“这是我的‘棺材本’。”老烟鬼摸着冰冷的枪管,“平时舍不得用。但今晚,要是废车场丢了,这些东西也保不住。所以,拿出来,跟‘碎骨帮’的杂碎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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