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木屋的火堆噼啪作响,驱散了春夜的寒意,也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在斑驳的墙壁上舞动。烤兔肉的油脂滴落火中,激起细小的火星。饱餐后的困倦袭来,但紧绷的神经和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让人难以立刻入睡。
“我说,咱们回去之后,怎么跟霍克那老头说?”老赵剔着牙缝里的肉丝,打破了沉默,“全盘托出?那什么腐化核心、古代文明、秩序碎片、观察者……听着就跟疯子的呓语似的。他信不信另说,别把咱们当神经病关起来。”
“肯定不能全说。”老潇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声音却清晰,“就说发现了比利的藏身地在一个邪门的山谷,里面有种会让人发狂、让动物变异的红色石头,比利在收集那玩意儿。我们惊动了山谷里的怪物,差点没逃出来,顺着一条老矿道(或者说古代矿坑)跑到了这边。其他的,暂时别提。”
“那诺顿笔记和这块石头呢?”老于指了指老方贴身收着的碎片。
“笔记是关键,但内容太惊世骇俗。”老方沉吟,“可以先交给霍克,但只说是从一个死在里面的探矿者身上找到的,里面记录了一些古怪的地质现象和危险区域,对牧场防御可能有帮助。至于石头……”他摸了摸怀中温润的乳白色碎片,“就说是在里面捡到的纪念品,感觉有点特别,但别说它能发光什么的。”
“晃晃悠悠的,这是要玩信息欺诈啊。”老高咧嘴,“不过也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玩意儿要是让人知道能对抗那种鬼东西,麻烦就大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坐在火堆另一侧阴影里的凯勒布。他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半结晶化的左臂用破布重新缠裹了起来,沉默不语。
“凯勒布,你怎么看?”老方直接问道。
凯勒布抬起头,火光映照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稳定了一些。“霍克·贾里德……我听说过他。是个精明、务实、但也足够强硬和谨慎的人。直接说‘腐化’和‘世界伤口’,他大概率不会信,反而会怀疑你们的动机和精神状态。用‘邪门石头’和‘变异怪物’来解释,更符合他的认知框架。笔记可以作为佐证,但最好挑选一些关于地形、危险生物、以及‘石头’危害性的部分给他看。”他顿了顿,“至于我……你们打算怎么说?”
“你是诺顿的助手?还是被比利胁迫的探矿者?”老潇反问。
“助手吧。”凯勒布苦笑,“一个被导师的危险实验牵连,侥幸逃出来的倒霉助手。这样解释我的……状况,也说得通。而且,我可以提供一些关于比利残部可能动向、以及‘邪门石头’采集点分布的信息,这对牧场有价值。”
这个身份设定倒是合理,既能解释他的知识,也能部分掩饰他的变异。
“可以。”老方点头,“但记住,你的‘知识’仅限于地质和矿物异常,以及比利匪帮的情报。其他的,尤其是关于诺顿更深层的研究和‘观察者’,一个字都不许提。”
“我明白。”凯勒布低下头。
话题转向了更远的未来。
“如果……枯萎谷的‘腐化’真的扩散,或者比利搞到更多那种石头,变得更难对付,甚至引来那些‘观察者’……”老于忧心忡忡,“咱们牧场能顶得住吗?”
“单靠牧场肯定不行。”老潇摇头,“但我们也做不了救世主。先站稳脚跟,提升自己,收集信息。笔记里提到其他可能有‘秩序碎片’或抑制遗迹的地方……也许,那才是我们真正该去的方向。”
“去寻找‘解药’?”老赵挑眉,“听起来更他妈危险。”
“但可能是唯一的出路。”老方握紧了怀中的碎片,“‘秩序之种’和这碎片有联系。我感觉,如果我能找到更多,或者找到那个‘本源’,不仅能对抗这里的腐化,也许……对我们自己也有好处。”他指的是印记的成长和能力的恢复。经历了这次共鸣,他隐约感觉到,“秩序之种”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而且,系统那家伙,不是一直让我们收集印记,见证旅程吗?”老高忽然插嘴,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有些幽深,“‘秩序之种’是在侏罗纪弄到的,现在在这个世界又遇到类似的‘病’和‘药’……这他妈会是巧合?我感觉,咱们被扔进这些世界,可能不只是‘系统引导者’说的‘无限流冒险’那么简单。也许……我们也是某种‘观察’或‘测试’的一部分,甚至……是‘治疗’的尝试?”
老高的话让木屋里陷入了一阵更深的沉默。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却也并非全无可能。系统暧昧的态度、对“工具理性与人性温度”的思辨偏好、以及对他们收集印记过程的“观察”,都透着某种目的性。
“先别想那么远。”老方最终打破了沉默,“走一步看一步。当前目标:安全返回牧场,巩固立足点,提升实力,同时暗中调查诺顿笔记里提到的其他地点信息。至于系统……它想观察,就让它观察好了。我们活我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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