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审言原本特意包了一艘画舫就是为了亲自把盛泽兰安然送回京城,若在他宁州地界出事,他脑袋就别想要了。
结果盛泽兰死活不肯,非说他一个外人在船上他们一家人不自在。气得徐审言半晌无话,他倒觉得这位二殿下自在得很。
看着远行的画舫他还没来得松口气,这时徐慕思走到他身旁先叹了口气:“爹,你能不能再努把力。”
徐审言深知自己女儿混不吝的德行,心道不妙,就见身旁的人踮着脚朝画舫上的青衣少女挥了挥手。
“你再努把力混个京官当呗,我好去找林乔玩。”
徐审言:……
徐审言怒吼:“玩个屁玩!给老子滚回家!你说说这两年的亲事被你搞黄多少次了!回回出岔子,怎么,要老子养你一辈子!”
要不是这丫头死活嫁不出去,他何必逮着个赵家就要。
还以为这人终于春心萌动,他徐家千年钉子户终于脱了手,赵家商户就商户吧,有他压着赵鸣翻不出什么浪,哪知徐慕思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我才十七你急个什么劲!”徐慕思颇为不耐烦,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往画舫看:“那些是什么人。”
画舫周围围着十几艘小船,不远不近缀在船侧,隐隐有清越的渔歌调子传来。
徐审言脸色大变,这一忙他忘了运城外还有个水匪窝,他立刻招呼人去护行,哪知刚抬起的手又被按了下去。
“徐大人不必担心。”沈昭将此次涉案所有主犯押上船,一边道:“那些人应当是他们的朋友。”
……
晕船的兄妹二人选择暂时不进船舱,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前来送行的雷万山等人……以及水姑。
日朗风清,江面闪着碎金般的光,晃得人眼亮。
渔歌时高时低缠进风里,顺着江风追来。
林筠冲众人拱手行了一礼才道:“妹妹,这就是你选择坐船的原因?”
从运城至盛京大半路段是逆流而行,也就比陆行快那么一两日。
“雷哥说了回程路上要给我护行,怎么能辜负他的一片好意。”
江风穿舷而过,吹得船上人衣摆逐风舒展。
林乔依着甲板围栏冲小船上面色不太好看的水姑招了招手,正想说让他们回去就见下方窗内突然伸出一个脑袋。
盛泽兰挥着小手,感动得痛哭流涕。
他盛泽兰何德何能!
“水姑姐姐!雷哥!别送我了!回去吧回去吧!呜呜呜呜呜——我会想你们的!”
嘹亮的声音瞬间压过那悠悠荡荡的渔歌。
小孩儿只是嚎得大声,一滴泪没掉,在被谢红英一把捞回去后满面红光看着他。
他盛泽兰魅力就是大!
雷万山见林乔也冲他挥了挥手,划船的桨也渐渐停了下来。
直到画舫越来越小转过江湾彻底消失不见,水姑才回神。
她尽力忽略心中那点怅惘:“雷万山,等日后芦水寨攒了钱咱们买艘楼船吧。”
雷万山无言,还买船,那点家当买了就得倾家荡产,买只船桨还差不多。
“……你癔症又犯了?”
水姑这回没骂他,看着江尽头目光发怔:“咱们的船太慢,都追不上乔乔了。”
还说癔症没犯。
不过雷万山也没拒绝,他大手一挥:“买!日后咱买它个十艘八艘!”
……
夜幕低垂。
江面仅有两艘船一前一后逆流而上。
林乔过了那阵劲后又犯起头晕,上船前喻灵给她扎了几针也没用。
她正歪在榻上神游天外,忽闻窗外啪嗒一声,她下意识偏头只见敞开的窗沿突然搭上一只锁钩。
林乔只能看见那人的发顶,是熟悉的马尾发髻。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过后,一提系着青绸带的果篮越窗被递了进来,果篮里码着晶莹的青梅、蜜渍金橘还有几片鲜薄的薄荷。
隔着半间屋子林乔都闻到自果篮飘来的清香。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道谢锁钩就收了回去,紧接着传来一阵敲门声。
“妹妹,你还好吗?”
林乔起身拉开房门,见林筠披散着长发穿着寝衣站在门外,疑惑道:“怎么了?”
林筠往屋子里张望一眼,最后目光直直落在靠窗的果篮上:“妹妹何时买的果子。”
他记得林乔上船时可是两手空空。
林乔撒起谎来毫不心虚:“雷万山前两日和着那些宝物一齐送来的。”
若她哥知道沈昭半夜爬她窗,今晚就别睡了。
林筠见她眼神诚挚不似作伪,“嗯”了一声又道:“夜里风急,窗户别开那么大。”
说完转身离开。
林乔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忽然跑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往船后看,沈昭那艘押解犯人的船离他们约四五艘船的距离,江面早已没了那人踪迹。
她哥这么敏锐?
林乔灵机一动,突然披上外衣提着果篮去各个屋子窜了一遍,回来时手里还剩半篮。
她顺手搁在桌上,眯了眯眼,沈昭方才不会爬错窗了吧。
他们一行人同住一层,除了她和林筠,其他船舱的窗户都紧紧闭着。
然而林乔浑然不知她这番举动已经将自己彻底暴露。
林筠看着桌上还沾着露水的青梅,意味深长地轻哼一声,前两日送的果子能这么水灵?
妹妹还真拿他当傻子哄。
林筠确定方才的确有只爪勾搭上了他的窗沿,不过当时正灭了烛火准备歇下,待他听见动静跑到窗边时却什么也没看见,只留下窗沿浅浅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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