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的核心是利用几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大功率无人机,搭载定制的电磁脉冲发生装置,在指定时间飞临陆家老宅西墙外旧井区域上空,以特定角度和频率同时释放脉冲,形成一个短暂但强力的定向干扰场。理论上可以瘫痪该区域内所有未做特殊防护的电子设备30-60秒。
“但风哥,问题很多!”周磊在视频通话里,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语速飞快,“第一,无人机航线和起降点需要绝对隐蔽,南州那边我们人生地不熟,很难找到可靠又安全的地点。第二,脉冲发生器的稳定性和同步性是最大难题,稍有差池,干扰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伤及无人机本身。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时机!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释放?万一干扰了不该干扰的,或者错过了关键时机……”
“第一点,我来想办法解决地点问题。”江辰风打断他,眼神锐利,“第二点,技术问题你们必须克服,我要的是结果。第三点,时机……”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们需要一个触发器。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告诉我们‘就是现在’的信号。”
“什么信号?”
江辰风沉默片刻,缓缓道:“审计会议开始,或者……陆家老宅内部出现剧烈混乱的信号。比如,突然的断电,刺耳的警报,或者……大规模的骚动。”
他无法预知明天具体会发生什么,只能设定几个可能的触发条件。这无疑增加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我们需要在陆家老宅内部有‘眼睛’。”周磊表哥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显然也在连续奋战,“至少,要能监听到他们的内部通讯,或者关键区域的动静。”
江辰风何尝不知。但他现在根本不可能派人潜入陆家。晚星倒是在里面,可她自身难保,更无法传递实时信号。
除非……利用那个第三方势力可能使用的信号发射器?如果他们要在审计会议现场制造混乱,必然会有一个触发信号。如果能捕捉并识别那个信号……
“继续监控所有可疑频段,特别是我们之前发现异常的那个。”江辰风下令,“同时,准备好无人机和脉冲装置,随时待命。起降地点……我会尽快给你们。”
结束通话,江辰风感到一阵眩晕。他连续几十个小时没有合眼,精神高度紧绷,体力和精力都接近极限。但他不能倒下。
他再次打开南州的详细地图,目光在西墙外区域仔细搜寻。旧井位于老宅西墙与一片老旧居民区的交界处,那里巷道狭窄,房屋低矮,人员混杂。理论上,确实有隐蔽起降无人机的可能。但需要实地勘察,需要当地人的配合。
他在南州没有任何可靠的关系网。除了……那个神秘的势力。但他们会帮忙吗?提供这种具体到极点的行动支持?
他犹豫再三,还是拿起那部新手机,编辑了一条极其隐晦的信息:
“西墙外,旧井区域,明晚需短暂‘净空’(电子层面),可否协助确保‘飞鸟’安全起降?事关‘池鱼’生死退路。”
他将“电磁脉冲无人机”隐喻为“飞鸟”,将“电子干扰”说成“净空”,将林晚星的安危直接点明,试图触动对方。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
江辰风并不意外。对方行事高深莫测,未必会介入这种具体战术。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依靠自己和周磊团队,独立完成这次风险极高的远程干预。
他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冷掉的食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过度运转的大脑休息片刻。但脑海中翻腾的,全是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糟糕场景。
与此同时,南州,陆振英的私宅。
一份加密报告放在他的书桌上。报告详细记录了昨晚西墙传感器的异常,以及技术分析——疑似某种定向高频脉冲测试。同时,报告也提到了监测到另一段极其微弱、但规律不同的编码信号,在相近频段出现,时间稍晚,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指向性似乎与“西”、“井”有关。
陆振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老鼠不止一窝啊。都想在老爷子和大哥的眼皮子底下打洞。”
他按下内线电话:“告诉下面的人,西墙那边,明晚多‘照顾’一下。不管是哪家的老鼠,都给我看紧了。必要时……可以帮它们一把,让洞打得更热闹些。”
“是,三爷。”
放下电话,陆振英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南州的万家灯火。明天,将是决定陆家未来走向的关键一天。大哥的船已经漏水,能不能补上,或者……干脆换条船,就看明天这场风暴,到底能刮倒多少人了。
而那个突然回归的侄女,在这场风暴中,是会无声湮灭,还是会……成为一块意想不到的、砸向某些人的石头呢?
他很是期待。
夜,越来越深。
陆家老宅里,林晚星紧握着冰冷的发簪,耳朵贴着地板,倾听着下方密道死寂的黑暗。
林城的出租屋里,江辰风盯着毫无回应的手机屏幕,眼中血丝密布。
南州各处,无数暗流在夜色掩护下,向着那座古老的宅邸,悄然汇聚。
暴雨,已在乌云深处酝酿完毕。
只待天明,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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