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的阴影只是一闪而过,脚步声也并未停留,仿佛只是某个路过的房客。但江辰风浑身的肌肉都在那一刻绷紧,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猎豹,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到了极致。
他维持着敲击键盘的姿势,一动不动,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门外的一切细微声响。没有交谈,没有第二次停留,只有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是错觉?还是……对方只是在确认他的位置?
江辰风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因用力而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他不能心存侥幸。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面对陆家这样的对手,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立刻合上电脑,将其塞进背包最底层。然后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一角,更加谨慎地观察着楼下的街道。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切看似正常。但他知道,如果对方真的盯上了他,绝不会如此明显。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个小旅馆已经不再安全。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套颜色更深、更不起眼的运动外套和帽子换上,将背包里的重要物品转移到一个小腰包里贴身藏好。然后,他轻轻打开房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迅速闪身而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下到了一楼,从旅馆的后门溜了出去。
南州的夜风带着大都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埃气息。江辰风压低了帽檐,混入人行道上匆匆的人流,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不停地移动,时而穿过商场,时而转入小巷,利用一切反侦察手段,确认自己是否被跟踪。
绕了近一个小时,在确信暂时甩掉了可能的尾巴后,他才在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快餐店角落坐了下来。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他拿出那个临时手机,再次尝试联系周磊表哥推荐的那个本地的环保志愿者联系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和警惕的女声:“喂?哪位?”
“您好,是张薇女士吗?”江辰风压低声音,按照约定的暗号说道,“我是‘石头’的朋友,对湿地的鸟儿很感兴趣。”
“石头”是周磊表哥的代号。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说的是哪种鸟儿?”
“不太怕人的那种,喜欢在水边活动。”江辰风流利地对上暗号。
“……你在哪?”张薇直接问道。
半小时后,在南州市边缘一个即将拆迁的旧街区里,江辰风在一家烟雾缭绕、客人稀少的街机游戏厅角落里,见到了张薇。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工装外套,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风霜痕迹,眼神却异常明亮和锐利。
“你就是‘石头’说的那个,对‘跨江大桥’感兴趣的学生?”张薇打量着江辰风,目光在他年轻的脸庞和打着石膏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明显的怀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而且,你这手……”
“意外。”江辰风言简意赅,没有解释,“张女士,时间紧迫,我直说了。我需要关于‘跨江大桥’项目环评报告可能存在问题的证据,任何形式的都可以。”
张薇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浑浊的烟雾:“小子,你知道你在碰什么吗?陆氏集团,那是能吃人的。我们几个志愿者,之前就因为发声,工作丢了,家里被骚扰,现在连站出来说话的人都快没了。李牧教授你知道吧?之前最有份量的专家,现在不也三缄其口?”
“我知道风险。”江辰风的目光沉静如水,“但我需要它。这不只是为了环保,也关系到……阻止一些其他的事情。”
张薇眯起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阻止什么?你能做什么?就凭你?”
“我能做什么,取决于我手里有什么。”江辰风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告诉我,除了李牧教授,还有谁可能掌握关键信息?或者,有没有那份被质疑的原始环评报告的备份?哪怕只是一部分异常数据?”
他的冷静和执着,让张薇脸上的轻视稍稍收敛了一些。她弹了弹烟灰,沉吟道:“原始报告?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流出来。不过……项目方当初为了赶进度,环评是分包给几家不同的机构同步进行的。其中有一家叫‘信达环境评估’的小公司,负责的是下游湿地生态影响这一块,也是争议最大的部分。”
她压低了声音:“有传言说,‘信达’内部当时对最终提交的数据就有分歧,其中一个参与项目的工程师,姓王的,因为坚持原则还被边缘化了,后来好像辞职了。但他手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就没人知道了。”
信达环境评估公司……王工程师……
这无疑是一条极其宝贵的线索!
“能找到这位王工程师的联系方式或者住址吗?”江辰风立刻追问。
张薇摇了摇头,苦笑道:“找不到。他辞职后就离开了南州,好像回老家了,具体在哪,没人知道。我们之前也尝试找过,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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