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黄毛青年阴阳怪气地接话:“婶子,早跟你说了,这片区归我们强哥罩着,每个月交点管理费,保证没人来找你麻烦,你非不听。”
强哥?江辰风目光一冷,立刻联想到了刚才教室里的赵强。看来,这是小的吃了瘪,老的来找场子了。所谓的“执照问题”,恐怕只是个由头。
林晚星显然也明白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上前一步,将母亲护在身后,直视着那张队长:“办理执照需要时间,我们材料都提交上去了,符合流程。你们这样是滥用职权!”
“嘿!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张队长被顶撞,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我说你违法就违法!再啰嗦,罚款加倍!”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同情,也有人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林母吓得赶紧拉女儿:“星星,别说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江辰风动了。他没有上前争吵,而是径直走到了街对面一个卖水果的老婆婆摊前,低声快速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掏出几张零钱,买了两斤苹果。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提着苹果,走到旁边一个正在下象棋的老人身边,将苹果递过去,恭敬地叫了一声:“李爷爷,奶奶说您要的苹果。”
那被称为“李爷爷”的老人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到江辰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是小风啊,好好,放这儿吧。”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对面杂货店门口的混乱场面,眉头微微皱起,“那边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啊?”
江辰风语气平静,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好像是工商局的在检查执照。那家店刚盘下来,执照正在办,可能有点误会。”
李爷爷“哦”了一声,拿起一枚棋子,看似随意地对旁边一个观棋的、穿着朴素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说道:“小陈,现在基层的执法工作,是不是更注重引导和服务啊?动不动就罚款停业,影响多不好。”
那被叫做“小陈”的中年男人立刻恭敬地点头:“李老说的是,我回头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他站起身,朝杂货店走去。
接下来的局面,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那“小陈”走到张队长面前,似乎只是亮了一下证件,低声说了几句。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张队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冒汗,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连连点头哈腰。不到两分钟,他便带着那两个一脸茫然的青年,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林母还有些惊魂未定,不住地向江辰风和那位“小陈”道谢。“小陈”只是摆摆手,说了句“依法办事,应该的”,便又回到了棋摊边。
危机解除。
林晚星扶着母亲,轻声安慰着。她的目光,却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了独自站在店门外、身影被夕阳拉得格外修长的江辰风身上。
他没有居功,甚至没有过来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仿佛刚才那轻描淡写便扭转乾坤的一幕与他无关。
但林晚星知道,是他。
她想起了教室里他冰冷的解围,想起了这些天他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关于经营的建议,再结合眼前这一幕……这个叫江辰风的少年,他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比她自己身上的,还要浓厚。
他到底是谁?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怎么可能认识能让工商队长瞬间变脸的人?他那种远超年龄的沉稳、狠厉以及……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洞悉一切的眼神,究竟从何而来?
安抚好母亲,并保证会尽快处理好执照的事情后,林晚星走出店门,发现江辰风还在路边等她。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却融化不了他眼底那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两人再次并肩而行,沉默依旧,但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走到分别的巷口,林晚星停下脚步,终于将盘桓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江辰风,”她转过身,清澈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仿佛要穿透他那层冷漠的外壳,“你为什么会看《国富论》?还有……刚才那个李爷爷,是谁?”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带来了她话语中那份不容回避的探究。
江辰风脚步一顿,身形在夕阳的阴影里显得有片刻的僵硬。
他该如何回答?是继续用沉默筑起高墙,还是终于向她展露那深藏于冰封之下,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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