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羊羊,就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他被分配到了采石场,这是整个农场最辛苦,也是最危险的工作。
因为他那身健壮的肌肉,在喜羊羊的“资源优化配置”里,被定义为“最适合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
巨大的石块,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从山体上开凿下来,然后搬运到指定地点。
每一天,沸羊羊都是干活最多,最累的那一个。
汗水浸透了他黝黑的皮肤,在他的肌肉线条上流淌,砸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瞬间蒸发。
他的肩膀被粗糙的绳索磨得血肉模糊,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新添的伤口。
一起干活的羊,有的因为承受不住高强度的劳作而倒下,被狼监工无情地拖走。
有的则在一旁小声地议论。
“看那个沸羊羊,真是个傻子。”
“就是,以前在羊村就只知道用蛮力,现在还不是一样?”
“听说他以前还打败过喜羊羊呢?现在呢?还不是被喜总管安排得明明白白,干最累的活。”
“嘘……小声点,别叫‘喜总管’,要叫‘总管大人’!你想被拖走吗?”
对于这些议论,沸羊羊充耳不闻。
他没有抱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疲惫。
他只是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将手中的铁镐砸向坚硬的岩石。
每一次挥动,都用尽全力。
每一次砸下,都精准无比。
铛!
铛!
铛!
沉闷而有节奏的敲击声,成了采石场唯一的背景音。
他不像是在干活,更像是在修炼。
他在用这种极限的劳作,不断压榨着自己身体的潜能,让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具有爆发力。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会领到比其他羊多一倍的,但也仅仅是刚好果腹的食物。
他从不挑剔,大口大口地将那些粗糙的草料和菜叶咽下,不浪费任何一点能够补充体力的东西。
其他羊在休息时,会聚在一起唉声叹气,抱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而沸羊羊,则会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他的沉默和隐忍,在其他羊看来,是彻底认命了,是那个曾经热血冲动的笨蛋,终于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但他们不知道。
沸羊羊的内心,从未像现在这样,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
他没有放弃。
他在等待。
他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他观察狼族巡逻队的换班规律,记住每一个队长的相貌和性格。
他观察农场的地形,将每一条小路,每一个仓库,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观察那些屈服的同伴,分辨出哪些是彻底麻木,哪些是心怀怨恨,哪些……或许还能成为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他观察得最多的,是喜羊羊。
那个昔日的挚友,如今的仇敌。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喜羊羊虽然是灰太狼最得力的“走狗”,但他对狼族,似乎也并非百分之百的忠诚。
他总是在不经意间,维护着农场的“资产”。
有一次,一只小羊羔因为饥饿,偷偷啃食了田里还未成熟的蔬菜。
被狼监工发现后,当场就要将它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就在狼爪即将落下的瞬间,喜羊羊出现了。
“住手。”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狼监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总管大人,这小崽子偷吃大王的财产,我正要教训教训他!”
喜羊羊看都没看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只是盯着狼监工,淡淡地说道:“它还太小,现在吃了,只能塞牙缝。按照农场的规定,所有幼崽都需要统一饲养,等长到合适的体重,才能进行‘处理’。这是为了保证食物来源的稳定性和最大化利用,也是为了大王的‘可持续发展’大计。”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还是说,你想破坏大王的计划?”
“不不不!不敢!小的不敢!”狼监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破坏大王的好事?给它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那就把它带到幼崽区,记录在案,这个月的口粮减半。”喜羊羊面无表情地做出判决。
“是!是!”
狼监工如蒙大赦,粗暴地抓起小羊羔,匆匆离去。
从始至终,喜羊羊都没有表现出半分同情,他的所有话语,都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站在灰太狼的立场。
但沸羊羊敏锐地察觉到,喜羊羊在说出“现在吃了,只能塞牙缝”这句话时,眼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被刻意压制下去的,厌恶的表情。
还有一次,在深夜。
负责夜间搬运工作的沸羊羊,远远地看到喜羊羊独自一人,走进了储存着农场所有生产数据的中央控制室。
那里是整个农场的禁区,除了喜羊羊,任何羊,甚至任何狼,都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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