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是坏的。
人,就是好的。
保护好人,打倒妖怪,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这些在他们看来天经地义的道理,在诸天万界看来,却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可笑。
“哈哈哈,听听,这童言无忌的,太有意思了。”
“黑白不分?小老弟,这世上哪有纯粹的黑与白?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在蛇精看来,你们七个毁她家园,断她道途的家伙,才是真正的邪魔!”
一个来自科技世界,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评论者,冷静地分析道:“从生物学角度看,蛇精的行为符合捕食者逻辑。而葫芦娃的诞生,更像是一种针对性的‘免疫反应’,双方的冲突,本质上是生存权的争夺,无关道德。”
紧接着,一个权谋世界的帝王,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愚蠢。真正的正义,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蛇精错就错在,她不够狠,不够强,她输了。输家,没有资格谈论对错。”
这些冰冷而残酷的言论,像一把把尖刀,撕开了蛇精心中最后一道名为“常理”的屏障。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强。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道”,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她追求的是什么?
是餐风饮露,是感悟天心,是清静无为,是飞升成仙。
多么可笑!
她是一只妖!
妖的本性是什么?是吞噬,是掠夺,是顺从欲望,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花了万年时间,去压抑自己的本性,去学习人类修士那套冠冕堂皇的“道”,结果呢?
结果就是被几个刚出生的野孩子,按在地上摩擦!
而那些真正将“弱肉强食”贯彻到底的魔道巨擘、妖族大圣,却能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点评她的失败!
银幕上,葫芦娃们还在义正词严地怒吼。
“妖怪!你害了那么多人,还不知悔改!”
“我们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你压在葫芦山下!”
“没错!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稚嫩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
他们的眼神,清澈又纯粹,充满了对“正义”的坚定。
蛇精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后那个一脸正气,仿佛代表着人间正道的老爷爷。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滑稽。
她想跟他们讲道理?
讲什么道理?
讲她为了修炼,忍受了万年的孤寂?
讲她抓这个老头,只是为了炼一件法宝,从未想过伤他性命?
讲他们毁了她的家,断了她的道途,这难道就不是一种“恶”?
不。
没用的。
在他们的世界里,她是妖,她就是原罪。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而他们,因为站在“正义”的一方,所以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毁掉她的家,是对的。
打伤她的手下,是对的。
把她镇压万年,永世不得翻身,更是天经地义的!
多么霸道的“正义”啊!
“噗……”
一声轻笑,从蛇精的唇边溢出。
这笑声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洞府,也炸响在喧嚣的诸天万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嘲笑声,争论声,怒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穿透时空,聚焦在蛇精那张妖娆绝美的脸上。
她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紧接着,她的肩膀开始耸动,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华丽的凤钗都从发髻上滑落下来。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滚落,分不清是笑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
这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与疯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荒唐,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癫狂!
“修炼?大道?”
蛇精一边笑,一边用她那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指向银幕上那七个一脸错愕的葫芦娃,指向那个满脸怒容的白发老头。
“正义?爱?”
她的声音,因为狂笑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头发颤的穿透力。
“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那双美艳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对大道的迷茫,也没有了对失败的愤怒。
只剩下一种冰冷、纯粹,如同深渊般的觉悟。
“跟你们这些满口‘正义’的家伙,是讲不通道理的。”
她看着葫芦娃,看着他们的爷爷,嘴角的笑容变得妖异而迷人。
“既然如此……”
“何必再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修炼’?”
“何必再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修炼’?”
蛇精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也清晰地传入了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她的质问,让无数一心向道、埋头苦修的修士、大能,心神都为之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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