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衣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气。
餐桌上摆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妈妈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排骨，爸爸则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正准备倒进杯子里。
真是丰盛啊。
江行衣心里感慨，在他的记忆里，寻常日子的晚饭，绝不会有这般阵仗，这更像是逢年过节，或是他考了双百时才有的待遇。
妈妈看到他出来了，热情的喊道：“行衣快来，菜都凉了。”
爸爸也跟着笑，把啤酒瓶放在桌上，拉开他旁边的椅子：“今天你妈特意多做了两个菜，说你最近学习累，得补补。”
江行衣走过去，乖乖坐下。
妈妈立刻给他盛了一碗饭，还用勺子压了压，让米饭堆得更高：“多吃点，长身体呢。”
爸爸也不闲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这个你最爱吃，趁热。”
江行衣低头看着碗里的肉，表面泛着油光，肥瘦相间，看起来确实很诱人。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妈妈关心的问。
他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想起一件事。”
爸爸放下筷子，看着他：“什么事？”
江行衣问道：“你们还记得吗？我五岁那年，偷吃了邻居家的桃子。”
话音刚落，妈妈就笑出了声。
“记得记得，不就三年前的事么，那次可把你吓坏了。”
爸爸也跟着笑起来。
“何止吓坏了，你当时裤子都跑掉了，光着屁股跑回家，我和你妈笑了一整天。”
哦？
江行衣感到意外，这对冒牌货居然记得这件事。
看来，这个世界不仅能读取他的记忆，还能把那些细节补全，连他自己都快忘掉的事，都能被挖出来。
妈妈继续说：“那天晚上你哭得稀里哗啦，说再也不偷吃了，我还以为你真长记性了呢。”
爸爸接过话茬：“结果第二天又去了，这次偷的是李子，还被人家追到门口。”
这次江行衣愣住了。
李子？
江行衣随后翻遍记忆，却找不到这件事。
可爸爸说得有板有眼，那语气里带着笑意，分明是真事。
就在他准备开口否认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跳出几个画面——
一棵树。
绿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一个老太太拎着扫帚，追着他骂。
画面很碎，勉强能拼出个轮廓。
但他确实想起来了。
江行衣没说话，低头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他突然有了种感觉，也许这次的事件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吃完饭，爸爸打开了电视。
他拿起遥控器，熟练地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片头。
“午夜凶铃”。
江行衣小时候最爱看的动画片。
名字听起来像恐怖片，其实是一部搞笑动画，讲的是一群小学生组成侦探团，专门解决学校里的灵异事件。
妈妈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团毛线，正在织毛衣。
橘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江行衣坐在爸爸旁边，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里，主角正拿着放大镜，对着一个脚印研究。
配音演员夸张的语气从音响里传出来。
“这个脚印有问题！”
爸爸笑了，转头看着他。
“你小时候每次看到这一集，都要学他拿放大镜，还把家里的地板研究了一遍。”
江行衣没说话，余光扫过爸和妈，试图找出一些不自然的地方。
“爸，今天你回来的时候，是从哪条路走的？”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随意，但江行衣心里清楚得很。
按照真实的记忆，爸爸下班回家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走主干道，路程远但不堵车；另一条是抄近道穿过老菜市场，能省十分钟，但路窄车多。
爸爸平时都走主干道，因为他嫌菜市场那边太吵，油烟味重。
只有赶时间的时候，他才会选择抄近道。
而今天，爸爸明明说自己提前下班了，根本不赶时间。
如果这个世界只是简单地重现记忆，那爸爸应该会回答“主干道”。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菜市场那边啊，今天不堵，走得快。”
这个回答很合理。
爸爸不仅回答了路线，还主动补充了理由。
江行衣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
他现在基本确定了。
这个世界不是单纯的记忆回放，这对所谓的父母也不是单纯的npc。
它们也会思考。
……
夜深了。
江行衣躺在小时候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星星灯。
灯光很暗，但能看清天花板上的裂纹。
那条裂纹是他七岁那年，爸爸修水管时不小心砸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想老者和疤脸男的下场，提醒着自己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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