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过黄河后,大军沿着官道继续北上。并州城在望时,已是第四天的正午。城墙低矮,年久失修,城砖剥落处长满了枯草。城门洞开,几个懒散的守卒靠在门洞下晒太阳,看到骑兵队伍过来才慌忙站直。沈砚没有进城,大军从城外绕过,继续赶路。
但他忽然勒住了马。
洞玄之眼微微开启,视野中,城中某处有一股异样的气运在翻涌。灰黑之气如同毒蛇吐信,与周围百姓纯净的气运格格不入。其中还夹杂着几缕冰冷的星力,虽不如天璇星使那般浓烈,却同根同源。
天道盟的人。
沈砚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贺六浑策马过来,低声问:“大人,怎么了?”
沈砚指着城中方向:“那里,有天道盟的暗桩。”
贺六浑握紧战斧:“我带人去。”
沈砚点头,翻身下马,带着贺六浑和二十名悍卒,悄无声息地摸进并州城。城中街道狭窄,两旁店铺林立,百姓们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支杀气腾腾的小队。
那处异常气运的源头,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巷口立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同盛粮行”四个字。粮行门面不大,木板门半开半掩,门口没有一个顾客。沈砚的洞玄之眼看穿墙壁,院中堆着不少麻袋,但更深处,地下室里有一股浓重的灰黑之气在翻涌。
贺六浑一挥手,悍卒们散开,将粮行前后门堵死。他抬脚踹开半掩的木板门,大步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瘦高的伙计,看到有人闯入,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后堂跑。贺六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摔在地上。“别动!动就砍了你的脑袋!”
伙计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悍卒们冲进后院,搜查每一间屋子。院子中间堆着几十麻袋粮食,打开一看,是新麦,粒粒饱满。但沈砚的洞玄之眼看到,真正的问题在地下。他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水井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井沿。井沿上的青苔有被踩踏的痕迹,而且不是一两天的事。
“井下有东西。”他站起身。
贺六浑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叫来两个水性好的悍卒,放下绳索,让他们下去。
片刻后,井下传来悍卒的喊声:“统领,下面有个暗洞,通到旁边!”
沈砚找到粮行后院与邻居共用的一堵墙,用剑柄敲了敲,声音空洞。他运力一掌拍在墙上,砖石塌陷,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是一间地下室,里面堆满了木箱和麻袋。
悍卒们打开木箱,里面全是崭新的刀枪,刀刃泛着寒光,枪头尖锐锋利,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打开麻袋,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和上等的面粉。地下室最里面的角落里,还堆着几袋子暗蓝色的粉末——星辉石粉。
贺六浑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粮食和兵器,够五百人吃用半年。”
沈砚的目光落在地下室墙壁上,那里贴着一幅地图,用朱砂标注了几个位置——杀虎口、雁门关、并州城。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接应柔然,待命而动。”
“谢氏。”沈砚冷冷道。
这时,地下室入口传来打斗声。沈砚转身冲上去,只见三名黑衣人从粮行后堂冲出来,手持弯刀,与悍卒们战在一处。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刀疤,胸口纹着一只黑虎,正是船工老头说的那个人。他武功不弱,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一名悍卒躲闪不及,被划伤了手臂。
贺六浑暴喝一声,战斧劈下。独眼汉子举刀格挡,火星四溅,弯刀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贺六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独眼汉子扑通跪倒,被悍卒们按在地上。
另外两名黑衣人也被制服。
沈砚走到独眼汉子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崔家的人?”
独眼汉子咬牙,眼中满是恨意:“是又怎样?崔爷不会放过你的!”
沈砚没有理他,从怀中取出皇帝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奉旨查办。你在这里囤积粮草兵器,接应柔然,通敌叛国,按大魏律,斩。”
独眼汉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上却还在硬撑:“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崔家的人!朝中还有我们的人!”
沈砚站起身,对贺六浑道:“带走。押回洛阳,交给三司会审。”
贺六浑领命。
沈砚转身,目光扫过地下室里的粮食和兵器。“全部充公,登记造册。粮食运往杀虎口,兵器分发守军。”
悍卒们开始搬运物资。一袋袋粮食从地下室抬出来,一箱箱刀枪被装上车。粮行的伙计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喊着说自己只是被雇佣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没有理会,大步走出粮行。
审讯是在城外的营地中进行的。独眼汉子被绑在木桩上,贺六浑拎着战斧站在一旁,目光凶狠。沈砚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块从地下室搜出的令牌。令牌上刻着谢氏的族徽,背面是天道盟的星纹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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