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看出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老三问。
尘影再次仔细检查地面。通道内堆积了厚厚的灰尘和碎屑,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新鲜的拖拽痕迹(不止一道)和杂乱的脚印,方向指向通道的更深处,那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往里面去了。”尘影确认道,“痕迹比较新,和我们之前在深潭边看到的战斗时间应该吻合。他们带着伤员,走得不快,应该还没走远……或者,目的地就在前面不远。”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再次微弱地亮起。追踪尚未完全断掉。
“必须……跟上。”老三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差点再次摔倒。
“你这个样子怎么跟?”阿海眉头紧锁,“毒素只是暂时压住,内伤也没好,再动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老三喘息着,目光扫过众人同样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脸,“那些枯木里的东西……不一定不会找过来。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待着,只有死路一条。往前走……至少还有可能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基金会留下的东西。”
他说的是残酷的现实。留下,意味着缓慢的衰竭和可能随时降临的袭击;前进,则是在重伤状态下进行一场绝望的赌博。
林晓看着老三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尘影和阿海阿水。她知道老三说得对。她轻轻握住老三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我扶你。我们一起走。”
没有更多犹豫的时间了。阿海和阿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老三。尘影拄着猎枪,咬牙站起,率先沿着拖拽痕迹的方向,一瘸一拐地向前探路。林晓手持天穹之钥走在中间,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空气似乎更加沉闷,但那股陈腐的尘土味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铁锈和臭氧的混合气味,与深潭边的味道有几分相似。石壁上的开凿痕迹时断时续,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壁画或刻痕残迹,描绘的是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人形与植物、水流纠缠的抽象图案,风格古拙神秘,绝非近代所有。
“看这里。”尘影忽然停下,指着左侧石壁上一处较新的刻痕。那是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旁边还有一个极其简略的、由三条波浪线和一个三角形组成的标记,刻痕边缘锐利,是用金属工具新近刻上去的。
“基金会的路标?”阿海凑近看了看,“这波浪和三角……代表水和山峰?还是沼泽和特定地点?”
“可能是他们内部的简易识别符号。”尘影分析道,“箭头指向和我们追踪的方向一致。至少说明,我们没跟丢。”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鼓励。他们继续前行,速度缓慢。老三大部分重量都压在阿海和阿水身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背部的伤口和体内的毒素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耗着他的生命力。林晓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天穹之钥的微光始终笼罩着他,为她自己带来巨大的负担。
又走了一段,通道似乎开阔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水平向右延伸。拖拽痕迹在这里变得杂乱,似乎有人在此停留、犹豫或发生了争执。
“等等。”尘影示意停下,他蹲下身,仔细分辨着地上的痕迹,又用手在岔路口的石壁上摸索。片刻后,他在水平向右的通道入口附近,发现了一小片溅射状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血迹旁,还有一个被遗弃的、压扁了的金属水壶,水壶上也有基金会的徽记。
“有伤员在这里被放下过……或者,发生了更激烈的冲突?”尘影脸色凝重。他指向继续向下的那条路,“主拖拽痕迹还是向下。但这里的血迹和丢弃的物品……说明可能有人被留在了右边这条通道,或者……被‘处理’了。”
是抛弃了无法行动的同伴?还是内讧的牺牲品?无论是哪种,都透露出基金会队伍内部的不稳定和残酷。
“向下。”老三虚弱但坚定地说,“钥匙……在他们主力手里。”
众人没有异议。抛弃同伴或许残忍,但符合基金会一贯的作风,也说明他们带着更重要的目标(钥匙)在行动。
他们选择了向下的通道。这条通道更加陡峭,石阶粗糙且湿滑,需要格外小心。下行约二三十米后,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气流,带着一丝更加清晰的、混合着铁锈、臭氧和……某种淡淡血腥气的味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约十米见方的岩洞。岩洞一侧,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裂隙,气流和气味正是从那里传来。岩洞中央,堆积着几个打开的、印有基金会徽记的金属装备箱,箱子里散落着一些空的注射器、用过的医疗绷带、破碎的仪器零件,以及几件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战术背心。地上还有燃尽的化学照明棒的残骸和几个空的食物包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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