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古道残桥”的瞬间,一股与混沌虚空截然不同的、更为阴冷凝滞的死寂感,便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灰白石质桥面,触感粗糙,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和仿佛被巨力硬生生砸出的凹坑。裂纹深处,偶尔能看到早已凝固、色泽暗沉的污渍——是血迹?还是某种能量侵蚀后留下的残渣?难以分辨。
石桥宽约三丈,两侧是低矮残破的护栏,许多地方已经彻底坍塌,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断口,仿佛巨兽的獠牙。护栏之外,便是无垠的黑暗——那并非混沌气流翻涌的虚空,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深邃、仿佛连“存在”本身都会被吸收殆尽的绝对虚无。只是偶尔瞥一眼,便让人心悸神摇,灵魂都仿佛要被吸走。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永恒的、仿佛雾气又仿佛实质的灰暗混沌,缓缓涌动,遮蔽了视线,也让感知变得格外困难。空气(如果这稀薄到近乎无物的东西能称为空气的话)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岩石粉尘、金属锈蚀、淡淡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遗忘”法则的奇异气息。
这便是青冥古道的残骸,曾经连接诸天隐秘之地的辉煌通道,如今只剩这断断续续、漂浮于虚无之中的破碎桥段。
“桥身……有微弱的法则残留,在抵抗虚无的吞噬。”释空虚弱地开口,他勉强支撑着,佛光虽黯淡,但对法则的感知尚在,“但也因此……吸引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前方约十丈外,桥面一处较大的裂缝中,猛地涌出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雾气迅速凝聚,化作一个模糊不清、四肢着地、头颅比例奇大的类人轮廓。这东西没有实体,仿佛由纯粹的怨念、残留杀意和破碎法则碎片构成,一双闪烁着惨绿光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众人,张开无声的嘴,露出尖锐的能量獠牙。
“守卫残魂?还是被吸引来的混沌幽影?”凤清舞指尖真火跳动,警惕道。
那幽影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如同野兽般绕着众人缓缓爬行,惨绿的眼睛不断打量,似乎在评估猎物的强弱。它的动作僵硬而诡异,爬过之处,桥面上留下淡淡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灰色痕迹。
“不止一个。”夜无痕猩红魔瞳扫向四周。只见桥面其他裂缝、残破护栏的阴影中,又有三四团类似的灰雾悄然浮现,凝聚成形态各异的幽影。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多足的爬虫,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面孔的雾气。
它们似乎被林枫等人身上的“活物”气息和驳杂的能量波动所吸引,从漫长的沉眠或被禁锢中“醒”来。
“不能纠缠,速战速决,向前推进!”林枫低喝,强忍左肩剧痛和体内空虚,右手并指,一道凝练却略显涣散的灰蒙蒙剑气激射而出,直取最先出现的那只大头幽影!
剑气速度依旧很快,但威力已大不如前。那幽影似乎感受到威胁,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身体猛地散开,化作雾气躲过剑气,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同时,另外几只幽影如同得到信号,从不同方向猛扑过来!
它们的攻击方式诡异,或喷吐阴寒的灰色气流,或挥动由雾气凝结的利爪,或直接试图扑上来进行“能量吞噬”。
“火!”凤清舞娇叱,涅盘真火化作数条火蛇,灵巧地迎向扑来的幽影。真火至阳至烈,正是这类阴寒能量体的克星。火蛇触及幽影,顿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幽影痛苦地扭曲、消散。
释空勉强凝聚佛光,口中诵念《金刚经》,虽无佛心加持,但经文本身对邪祟仍有震慑之力,一圈淡金色的经文虚影以他为中心扩散,使得靠近的幽影动作明显迟滞。
夜无痕则更为直接,魔气凝成细密锋锐的黑色丝线,如同蛛网般切割向幽影,虽然魔气属性对幽影克制不如真火,但其锋锐和侵蚀性依旧能有效杀伤。
林枫一边以剑气点杀漏网之鱼,一边时刻关注着背上李纯阳的状态。自从踏上这残桥,李纯阳的身体虽然依旧昏迷,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眉心那沉寂的邪印,紫光闪烁的频率和亮度,都比在“归寂之墟”时明显了一些。此刻,在幽影围攻、能量激荡的刺激下,那邪印又微微亮起,紫光流转,仿佛在……“呼吸”?
林枫心中警惕更甚,但此刻无暇深究。
战斗并不算艰难,这些幽影个体实力不强,约莫相当于筑基期的邪祟,只是数量稍多,且不惧普通物理攻击。在众人合力下,很快就被清扫一空,重新化为灰雾消散,只在桥面上留下几处更深的阴寒痕迹。
“快走,这里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林枫催促,率先沿着残桥向前走去。
众人紧随。残桥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攀升,时而向下倾斜,有时甚至会出现近乎垂直的“天梯”路段,需要攀爬断裂的桥体或借助残留的符文锁链。许多地方桥面完全断裂,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根石柱或悬空的锁链,需要极其小心地跳跃过去,下方就是吞噬一切的虚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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