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盛云溪依旧维持着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季墨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却并未点破,只将所见报与左天青知晓。左天青闻言,当场怒不可遏,厉声道:“立刻传信五皇子殿下,此事交由京城处置!”
席间,季墨敏锐地捕捉到盛云溪望向季文弘时眼底流转的光彩,亦看清了自家堂哥满心满眼皆是“西儿”的那份缱绻情愫。为了成全这桩美好的姻缘,季墨决心打破身份赋予他们的藩篱!唯有让季文弘变得足够耀眼,方能配得上盛府明珠盛云溪。
今日正是开窑的吉日。天刚蒙蒙亮,季墨一行人便满怀期待地来到了窑坊。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
白管事立于窑前,气沉丹田,朗声诵祷:
“天地明鉴,日月生辉!特请诸神圣护佑,保我四季窑坊——
风调雨顺,财源广进,诸事亨通,窑火永旺!”
祷毕,他一声洪亮的呐喊穿透晨曦:
“开窑——!”
伙计们立刻按事先演练的顺序上前,动作井然有序,一丝不苟地履行各自的职责。
窑门轰然开启,热浪蒸腾间,第一批洁白光润的釉面白瓷惊艳出世!有敦实的瓷坛,更有几套精心设计、专为五皇子定制的茶具——这不仅是为彰显心意,更是季墨打响名号、图谋皇商份额的关键一步。
每件瓷器底部的凹陷处,都悄然镶嵌着独特的“四季”标识,采用了特殊隐秘的埋线工艺,若非刻意研究,极难察觉!
这正是季墨所说的“防伪印鉴,以防假冒”!
成功的巨大喜悦,如春日暖阳般映照在每个人脸上。众人对季墨那独具匠心的奇思妙想由衷赞叹,更将她视作了近乎仰望的存在。
京城,五皇子府书房。
暗卫统领韩锐恭敬呈上深色锦盒:“殿下,季姑娘为殿下特制的白瓷茶具已到,开窑顺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盛小姐之事,已按计划实施并通知盛将军返京。”
轩辕璟的目光瞬间被锦盒攫住,骨节分明的手利落揭开封泥。盒盖开启,温润如月、莹洁似雪的釉光流泻而出。造型简约大气,线条灵动流畅,素白中透着一股超越时代的凝练美感。
“极好。”轩辕璟指尖拂过冰润瓷壁,眼底掠过一丝纯粹的艺术惊艳——这又是她那与世俗迥异的“产物”了。然而,当他翻转茶杯,指腹探入底足凹陷处摩挲时,动作蓦地顿住。
光滑的瓷壁中,竟嵌着极细的银线“四季”纹!需要特殊角度才能勉强辨识。
“防伪标识?”轩辕璟抬头看向左天青,语气看似询问,实则笃定。
“是。季姑娘说此为‘防伪印鉴’,工艺特殊,极难仿制。”韩锐回道,“开窑时众人皆惊叹她的奇思妙想。”
轩辕璟凝视着那隐秘的印记,眸色深如寒潭。这绝非简单的防伪!
这是一记无声的惊雷:
一,宣言“四季”出品,揭示具有竞争皇商宝座的底气!
二,智慧与权力的捆绑: 这精妙的工艺,将她的“四季”与皇室的联系刻下无法抹去的烙印。也就等同于背书。
三,合作的强势姿态:季墨从不只是仰他鼻息,她是在展示资本,要求一个真正对等的“合作者”位置!
“啪”一声脆响,轩辕璟将茶杯轻轻顿在案上,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是欣赏,是棋逢对手的愉悦,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复杂情绪。
那个总能用“奇思妙想”打破他认知的女子——此刻,她的野心与智慧,透过这方寸白瓷,灼灼逼人。
“知道了。”轩辕璟声音低沉,吩咐却快而明确:
赐赏嘉许: “从孤私库,取上好苏锦十匹、点翠头面一套赐季墨,嘉其技艺巧思,实为国朝精工典范。”(点翠头面非实用之物,更具私人赏识意味。)
开启皇商通道: “传话户部,青州‘四季窑坊’所出精品,可优先纳入新贡考校名录,数量由其与采买司自行议定。”
暗示支持: “盛小姐在青州‘静养’,他人不可打扰!。”
青州烧制的白瓷茶具静静置于轩辕璟书案上,莹白温润,却似带着千里之外的灼热气息。他指尖拂过冰凉的釉面,那简约流畅的线条、近乎隐形的“四季”印记,无不烙着季墨强烈的风格。
“她做到了…” 轩辕璟低语,脑中却是季墨在青州与他斗嘴争锋时,那双闪着狡黠光芒的眸子。清晰得让他心口发紧。
底足的印记微凉,却在他指腹下燃起一把暗火。这岂止是瓷器?这是季墨无声的挑战书,是她野心的印鉴,更是她这个人——鲜活、大胆、充满无法预测的魅力——在他心湖投下的巨石!那熟悉的心跳加速再次袭来,带着一股强烈的冲动。
“殿下,” 身边侍卫领命,却谨慎提醒,“年关将至,各州官员述职,京中事务繁杂,尤其…陛下月前就降旨,殿下年满十五的及冠礼,由陛下亲自主持,已定下吉日,礼部官员片刻后便要来再次确认仪程,殿下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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