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扶起周拙,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展开,沉声道:
“陛下圣旨在此,所有人接旨!”
周家众人、全村村民,闻言纷纷跪地,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朱瑞璋朗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海侯周守山,忠勇可嘉,舍身护粮,功在社稷,名垂青史。
今择其族侄周拙,品性端方,坚韧质朴,过继为子,袭封定海伯爵,世袭罔替,钦此。”
“臣(草民),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声叩首,声音响彻周家岙。
周拙双手接过圣旨,高高举过头顶,泪水滑落,滚烫而真挚。
他从一个落魄童生,一夜之间,成为大明定海伯,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富贵,是秦王的赏识,是三堂叔忠魂的庇佑,是他坚守本心换来的荣耀。
他知道,从接过圣旨的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为自己读书的周拙,他是定海伯,是周老三的嗣子,他要扛起这份责任,传承这份忠勇。
宣旨已毕,朱瑞璋带着周拙,来到周老三的灵位前。
周老三葬身大海,尸骨未还,村里只立了一块衣冠灵位,摆在周氏祠堂的先祖画像旁,上面写着“大明定海侯周公讳守山之位”。
朱瑞璋点燃三炷香,递给周守拙,沉声道:“给你爹上香,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周拙双手接过香,恭恭敬敬地对着灵位三叩首,将香插入香炉,哽咽道:
“爹,孩儿周拙,给您上香了。孩儿定不负您的忠勇,不负王爷厚望,守住本心,传承荣耀,绝不辱没您的英名!”
香烟袅袅,飘向祠堂外的茫茫大海,仿佛飘向了周老三葬身的远方,告慰着那片大海里的忠魂。
礼毕,朱瑞璋看着周拙,温声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定海伯,符合伯爵爵位的府邸在明州府城,一应赏赐自会有人给你安排。
但你要记住,伯位是责任,不是特权;荣耀是鞭策,不是资本。
你依旧是周家岙的渔家子弟,不可恃宠而骄,不可欺压乡邻,不可忘本。”
“学生谨记殿下教诲!”周拙躬身,郑重承诺。
接下来的几日,朱瑞璋留在周家岙,亲自为周拙主持过继仪式,按照渔家的习俗,祭拜先祖,认祖归宗,
将周拙的名字,正式写入周老三这一支的族谱,列为周老三的嗣子后方才离开了周家岱。
……
朱瑞璋回到应天城,并没有急着回王府,而是第一时间朝着坤宁宫而去,皇城的守城禁军见是秦王车驾,连查验的流程都省了,直接躬身放行。
朱瑞璋自年少随朱元璋起兵,半生征战,又远洋十万里带回神粮,于大明有再造之恩,于禁军有旧情分,
满朝文武、皇城禁军,无人不敬他三分,更无人敢拦他半步,这也是属于他的特权。
马车直抵坤宁宫宫门停下,朱瑞璋扶着柳如烟下车,又牵过蹦蹦跳跳的朱承煜,
身后跟着三个小屁孩,未等内侍通传,便径直踏入了坤宁宫庭院。
庭院里,马皇后正坐在廊下剥着玉米,老朱则捧着一根玉米棒子啃,一边啃一边逗弄着笼里的画眉,全无帝王威仪,倒像个寻常乡间老翁。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了进来的朱瑞璋。
眼前的朱瑞璋,满头白发依旧如雪,却不再是数月前那般死寂苍凉,眉眼间添了几分平和温润,身形虽然还有些清瘦,
却透着一股走出阴霾的清朗,那双曾盛满绝望的眼眸,此刻映着庭院里的日光,终于有了活气。
不再是那个一夜白头、心如死灰的孤臣。
“重九……”老朱大步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掌,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好小子,你丫可算舍得回来了……”
马皇后抹着眼泪起身,快步走到柳如烟身边,拉住她的手,又蹲下身摸着几个孩子的头,哽咽道:
“回来就好,看这一路折腾的,孩子们都瘦了。快进屋,屋里备着热茶点心。”
朱瑞璋看着眼前兄嫂,紧绷了那么久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笑了笑,对着老朱打趣道:“瞅你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利于团结,那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你又没给我封地。”
“嘿,你个混球!”老朱骂了一句,却满眼都是心疼,拉着他往屋里走,
“咱还以为你要在外面晃荡个三年五载,总算知道回来看咱和你嫂子了。快坐,跟咱说说,这一路都见了些什么?周老三的后事,办得妥当了?”
朱瑞璋落座,接过内侍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缓缓将周家岙选嗣、周拙过继袭爵的事细细说来。
老朱听得频频点头!
马皇后端上蜜饯果子,坐在一旁听着,看着朱瑞璋说话时平和的神色,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自兰宁儿薨逝,朱瑞璋一夜白头,闭门不出,后来又带着孩子远游避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她和老朱夜夜难眠,既心疼他的痛,又怕他想不开垮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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