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黑山风的原因,梅德琳请来的施工队刚开工没几天就又停工了。全市也宣布停课,改为上网课。
于是,纪云烟母女三人干脆收拾了点东西,搬到了恶人社。因为不好意思白住,三个人只挤在一间客房里,连电脑都是沈秋郎把自己的台式机从家里搬出来借给纪云烟的。
十一月已经进入下旬,气温降到了零下,第一场雪很快就要来了。十五中这段时间要求预订冬季校服,沈秋郎掏钱给自己、颜宁宁和楚夜明各订了两套。
然后,在周三的上午——
黑山风,真的来了。
“呀——呀——”
沈秋郎被一阵低沉而带着金属质感的嘈杂声吵醒。她睁开眼,下意识从枕边摸起手机——凌晨五点多。高纬度地区的此刻天还是一片漆黑,只有院子里的路灯柱散发着暖黄色的光,但那光线被什么东西断断续续地切割着,透进窗子时忽明忽暗。
沈秋郎拿起遥控器打开灯,紧接着就是一阵“扑落落”“叮!”“铛!”——无数黑色的羽翼、鸦喙、尖爪疯狂地扑打在玻璃上。
房间里所有的宠兽都醒了。敖鲁日警惕地呲着牙、皱着鼻子,死死盯着窗外的鸦群;图桑则好奇地凑近窗户,尾巴微微摆动;露娜没有见过这个场面,直接缩成一个蛇球,只敢偷偷窥视;哈基米吓得瑟瑟发抖,抱着小饼缩成一个胖乎乎的毛球,躲在沈秋郎怀里。
而芝士——它望着窗外的鸦群,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突然亮起的灯光像信号弹一样刺激了窗外的黑鸟。它们瞬间沸腾起来,前仆后继地撞向玻璃——鸦喙啄击、利爪抓挠、翅膀扑打,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声响。玻璃震颤着,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疯狂的浪潮击碎。
然而,沈秋郎并不打算惯着它们。
她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恐惧是生命存续的本能——这些鸟再不怕死,碰到硬茬也该知道躲吧?而她手里,恰好就握着那个“硬茬”。
沈秋郎悄悄打了个手势。
芝士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笑眯眯地咽了咽口水,身体化作虚体,无声无息地穿过墙壁,飘到了外面。
鸦群还在疯狂撞击玻璃,浑然不觉死神已经降临。
下一秒,芝士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整头牛的巨口,开始了它的猎食盛宴。它像一片黑雾在鸦群这一阵黑风中穿梭,却异常明显,每一次张口都卷走三五只黑鸟,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满足得连眼睛都眯成了缝。
鸦群的攻势瞬间乱了套。尖锐的惨叫此起彼伏,黑色的羽毛漫天飞舞,像一场混乱的暴风雪。
那些刚才还悍不畏死的黑鸟,此刻只想逃离这个突然出现的噩梦——但芝士的速度比它们更快。
沈秋郎靠在窗边,悠闲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收割,手指轻轻敲着窗沿。“吃归吃,别把玻璃弄脏了。”她隔窗喊了一句。
芝士回过头,嘴角还叼着一只挣扎的乌喳喳,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牙齿尖还卡着黑毛和鲜血的天真笑容。
然后它一仰脖,把那只鸟整个吞了下去,满足地打了个嗝,又转头扑向下一群猎物。
窗外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侥幸逃脱的黑鸟尖叫着四散飞去,再也不敢靠近这栋亮着灯的房子。
玻璃上残留着几道爪痕和几片沾血的羽毛,在路灯的映照下,像一幅抽象的画作。
经历了这么一番闹腾,沈秋郎彻底没了睡意。她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先拍了拍窝在被子上瑟瑟发抖的大肥猫哈基米的屁股,安抚了好一阵子,直到那团胖乎乎的毛球终于放松下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然后又去安抚缩成球的露娜。好在露娜非常相信她,稍微安抚后就展开了,不过非常不不愿意靠近窗边。
她趿拉着拖鞋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热了一杯每天早上都要喝的暴怒驼驼牛奶。
温热的牛奶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杯壁渗进指尖。
她端着杯子回到卧室,站到窗前,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看向院子里的景象。
天还没有亮的迹象,高纬度地区的冬日清晨来得格外迟缓。
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洒在覆了一层黑色羽毛的院地上,像一幅凌乱的水墨画。
芝士已经吃饱喝足,正懒洋洋地盘电线杆上消食,偶尔打个满足的嗝,吐出一小缕幽蓝色的烟气。
那些侥幸逃脱的黑鸟远远地盘旋在高空,再也不敢靠近这片区域,只敢发出几声沙哑而警惕的啼叫,像是在互相警告:别下去,下面有怪物。
沈秋郎看到梅德琳正打着手电,从主楼出来,准备去恶人社后面的厨房和库房。
也就三十几米远的距离,但院子里散落着不少被芝士撕碎的黑鸟残骸和散乱的羽毛,她走得很小心,手电的光束在地面上来回扫动,避开那些狼藉。
不过,那些黑鸟似乎已经吃到了血的教训,不敢再随便袭击任何一个地面上的人。
它们盘旋着,嘶叫着,却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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