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燃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照在中心堡垒的废墟上时,蒙恬站在焦黑的石墙前,沉默不语。
堡垒已经烧塌了大半,只剩下残垣断壁。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插在废墟里,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肉烧焦后特有的甜腥气。
士兵们开始清理废墟。
他们用工具撬开焦黑的石块,搬开烧塌的木料,寻找可能幸存的人——或者尸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那样的火势,那样的高温。
“将军。”
一名工兵营的什长跑过来,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
“我们在废墟下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蒙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跟着什长走向废墟深处。那里已经被清理出一片区域,几名士兵围着一块烧得半融的铁板,低声议论着什么。铁板约三尺见方,边缘已经扭曲变形,但表面依稀可见某种复杂的纹路——不是秦篆,也不是六国文字,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几何图案。
蒙恬蹲下身,伸手触摸铁板表面。
触感冰凉而光滑,与普通铁器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什长摇头,“我们用刀试过,硬度极高,火烧之后反而更亮。还有这个——”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烧得发黑的圆筒状物体。
圆筒长约一尺,直径三寸,一端有破碎的透明晶片,另一端连着几根断裂的金属线。圆筒表面同样刻着那种几何图案,还有一些细小的刻度。
“我们在铁板旁边发现的。”什长说,“埋得不算深,但保存得比铁板差多了。”
蒙恬接过圆筒,仔细端详。
他见过刘仪带来的各种新奇物件——指南针、望远镜、火药罐——但没有一样与眼前这东西相似。圆筒内部的构造极其精细,即使烧毁了也能看出复杂的层次感。那些金属线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
“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这些。”什长说,“我们已经把这一片都翻了一遍,其他地方都是普通砖石木料。”
蒙恬站起身,环顾四周。
废墟还在冒烟,士兵们继续清理。远处传来伤兵的呻吟声,医疗队的担架在街道上穿梭。胜利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沉重。
“把这两样东西收好。”蒙恬说,“单独存放,不要让别人看见。”
“诺。”
什长小心翼翼地将铁板和圆筒包进麻布。
蒙恬转身离开废墟。
他需要去见刘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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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医疗帐篷搭在盟堡东侧广场,远离主战场。帐篷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二十几张简易床铺上躺满了伤兵。最里面用布帘隔开的小间里,刘仪躺在铺着厚毡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太医正在给她施针。
银针扎进穴位,刘仪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嘶声。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眼睑下是浓重的青黑。
“姑娘的内腑受损严重。”太医低声对蒙恬说,“连续咳血,经脉紊乱,气血两亏。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蒙恬站在床榻边,看着刘仪紧闭的双眼。
“能治好吗?”
“需要时间。”太医说,“至少三个月静养,不能劳心,不能动气。但现在……”
他摇摇头。
现在不可能静养。
盟堡刚破,战后事宜千头万绪。秦始皇即将抵达,统一大业进入最后阶段。刘仪作为这一切的核心推动者,怎么可能休息?
布帘外传来脚步声。
王翦掀帘而入。
“蒙将军。”他压低声音,“陛下到了。”
蒙恬深吸一口气。
“姑娘这边……”
“我会守着。”太医说,“施针还要半个时辰,期间不能移动。”
蒙恬点点头,最后看了刘仪一眼,转身走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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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堡主广场已经清理出来。
焦黑的尸体被运走,血迹被沙土覆盖,破损的旗帜换上了崭新的黑色秦旗。广场中央搭起一座临时高台,台上铺着红色地毯,两侧立着十二面玄鸟旗。
秦始皇站在高台上。
他穿着黑色龙纹朝服,头戴冕旒,腰佩太阿剑。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威严的面容此刻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列队的秦军将士,扫过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
蒙恬和王翦快步走上高台,单膝跪地。
“臣蒙恬,拜见陛下。”
“臣王翦,拜见陛下。”
“平身。”
秦始皇的声音沉稳有力。
两人起身,垂手而立。
“战况如何?”
蒙恬上前一步,开始汇报。
他详细讲述了攻城过程——工兵营挖掘地道,火药爆破城墙,巷战推进,最后中心堡垒的自焚。他报出了伤亡数字:秦军阵亡三千七百余人,重伤一千二百,轻伤不计其数。守军方面,除少数投降外,基本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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