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的桌腿上,刻着一些字。
刘仪蹲下身,仔细辨认。
那是楚国的文字。
她看不懂。
“丞相。”她看向李斯,“这些字……”
李斯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写的什么?”蒙毅问。
“楚辞。”李斯缓缓开口,“《离骚》中的句子:‘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求索。
求索什么?
天命?
还是……复国?
刘仪站起身,环顾祠堂。祠堂的墙壁上,画着一些壁画。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斑驳脱落。但她还是能辨认出一些内容——画的是楚国先祖,还有……玄鸟。
玄鸟,楚国的图腾。
传说中,楚国的先祖是玄鸟所生。
所以“玄鸟”组织,以玄鸟为名。
所以玉佩上,刻着玄鸟。
所以……
刘仪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尸体旁,掀开管家的衣领。
管家的脖子上,有一个刺青。
玄鸟刺青。
和城南祠堂里那些黑衣死士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也是‘玄鸟’的人。”刘仪说。
李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本相……竟然让一个叛徒,在身边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刘仪看向他。
“李忠,是本相二十年前从楚地带回来的。”李斯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疲惫,“那时楚国刚灭,本相在楚地巡查,见他机灵,便收为家仆。没想到……”
没想到,他是“天命”组织的人。
潜伏二十年,盗走玉佩,挖掘密道,最后……被灭口。
“为什么杀他?”蒙毅问。
“因为他没用了。”刘仪说,“或者……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她看向供桌上的三块玉佩。
三块玉佩,三个地方。
书房一块,密道一块,尸体手里一块。
这肯定有什么含义。
但到底是什么?
刘仪想思考,但胸口的剧痛让她无法集中精神。她扶着供桌,大口喘息。鲜血,又从嘴角渗出来。
“刘公!”蒙毅冲过来扶住她。
“没事……”刘仪擦掉血迹,“只是……有点累。”
“你必须回去休息。”
“等一等。”刘仪看向李斯,“丞相,府里还有多少人,是李忠引荐的?”
李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约……十余人。”
“全部控制起来。”刘仪说,“一个一个审。”
“本相明白。”
李斯转身,对身边的侍卫下令。侍卫领命而去。
刘仪又看向祠堂的墙壁。壁画上,玄鸟展翅,俯视众生。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正好照在玄鸟的眼睛上。那双眼睛,似乎在看着她。
冰冷。
锐利。
充满敌意。
刘仪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祠堂、供桌、尸体、壁画……一切都在旋转。
“刘公!”蒙毅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我……”刘仪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倒了下去。
***
刘仪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丞相府的客房里。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挣扎着坐起身,胸口依然剧痛,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她低头看了看——衣服已经换过,伤口也被重新包扎了。
门被推开,蒙毅端着药碗走进来。
“你醒了。”他把药碗放在床边,“太医说,你的内脏受损严重,必须静养。”
“现在什么时辰?”刘仪问。
“酉时三刻。”
酉时三刻……
距离夜宴,还有一个半时辰。
“情况如何?”刘仪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忠引荐的十三人,已经全部控制。”蒙毅说,“审了六个,三个承认是‘玄鸟’的眼线,另外三个还在审。密道已经封死,祠堂也派人看守了。”
“玉佩呢?”
“三块玉佩都在书房。李斯正在研究。”
刘仪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刘公!”蒙毅按住她,“太医说……”
“太医说什么不重要。”刘仪推开他的手,“重要的是,夜宴还有一个半时辰就要开始。陛下就要回宫。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可是你的身体……”
“还能撑。”
刘仪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丞相府的庭院里,禁军正在巡逻。火把的光,在暮色中晃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蒙毅。”刘仪看着窗外,“你觉得,‘玄鸟’今晚会动手吗?”
“会。”蒙毅毫不犹豫,“他们已经暴露了太多。如果不趁今晚动手,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仪转身,“所以,我们必须调整部署。”
“怎么调整?”
“第一,取消所有官员的随行护卫,全部换成禁军。”刘仪说,“第二,宫城四个城门,每个城门增派两百人。第三,夜宴会场周围,布置三道防线。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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