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仪盯着那块玄鸟玉佩,青色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玉佩表面的纹路——每一道刻痕都深而匀,是顶尖匠人的手艺。二十年前……那时秦始皇还未统一六国,楚国尚在。天命在楚。这四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她的脑子里。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书案的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楚地”的区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刘仪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她捂住嘴,咳出一口暗红的血,血滴落在玉佩上,顺着玄鸟的翅膀流下去。
“刘公!”蒙毅冲上前扶住她。
李斯也站起身,脸色凝重:“刘公伤势……”
“没事。”刘仪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只是……只是刚才战斗时,用力过猛。”
她没说真话。
这口血,不是因为战斗。
是因为“天命在楚”这四个字。
如果“玄鸟”真的是二十年前“天命”组织的后继者,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阻止大秦统一世界,那么今夜的一切——城南祠堂大火、粮仓纵火、城中多处袭击,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丞相府。他们要杀李斯,或者控制李斯,因为李斯知道二十年前的秘密。
但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在秦始皇“离京”的这一天?
刘仪猛地抬头:“丞相,陛下‘离京’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
李斯皱眉:“三日前,朝会上宣布的。当时在场的,有九卿、诸将军、各郡守派来的使者,共计……”
“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刘仪打断他,“名单呢?”
李斯走到书案另一侧,翻出一卷竹简:“在这里。”
刘仪接过竹简,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楚郡守使者,项梁。
项梁。
项氏。
楚国旧贵族。
“项梁……”刘仪喃喃道。
“此人怎么了?”蒙毅问。
“没什么。”刘仪放下竹简,“只是想起一些事。”
她没说出口。
项梁,是项羽的叔父。在原本的历史上,项羽灭秦,重建楚国。如果“天命在楚”指的是项氏,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项梁作为使者入京,得知秦始皇“离京”的消息,通知“玄鸟”组织,发动全面袭击。他们的目的,不是刺杀秦始皇,而是瘫痪中枢,制造混乱,为大秦内乱做准备。
但……
刘仪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
距离夜宴,还有六个时辰。
“丞相。”刘仪转身,“今夜陛下回宫,夜宴照常举行。但安全部署,必须调整。”
“如何调整?”李斯问。
“第一,取消所有官员随行护卫,全部换成禁军。”刘仪说,“第二,宫城内外,增设三道防线,每道防线由不同将领指挥,互不统属。第三,夜宴宾客名单,重新审核,凡与楚地有关联者,一律不得入内。”
李斯沉默片刻:“刘公怀疑,刺客会混入夜宴宾客?”
“不是怀疑。”刘仪说,“是确定。”
她的目光,落回那块沾血的玉佩。
“玄鸟”不惜暴露全部力量,强攻丞相府,绝不仅仅是为了杀李斯。他们一定有更大的计划。而这个计划,一定与夜宴有关。
“报——”
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护卫冲进来,单膝跪地:“丞相!府外……府外又来了!”
“什么?”李斯脸色一变。
“黑衣死士!”护卫喘息着,“至少百人!正在猛攻府门!”
刘仪和蒙毅同时冲向门口。
推开书房门,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丞相府外,街道上,黑压压一片。
百余名黑衣死士,手持长刀短剑,正疯狂攻击府门和围墙。丞相府卫队拼死抵抗,但人数悬殊,已经节节败退。府门被撞得“砰砰”作响,木屑纷飞。围墙上,不断有黑衣死士翻越进来,与卫队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刘仪的目光,扫过战场。
这些黑衣死士,动作整齐划一,进攻有序。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互相掩护,交替前进。这不是乌合之众,这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私兵。”蒙毅咬牙道,“而且是精锐私兵。”
“不止。”刘仪说,“你看他们的武器。”
蒙毅仔细看去。
黑衣死士手中的长刀,刀身狭长,刀背厚重,刀刃泛着寒光。这不是秦军制式武器,也不是六国旧制。这种刀,更适合劈砍,更适合在狭窄空间内作战。
“是专门为巷战设计的。”刘仪说。
她的心,沉了下去。
“玄鸟”组织,不仅有人,有武器,还有专门的战术训练。他们今夜强攻丞相府,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而且,他们知道丞相府的防御弱点。
“府门撑不了多久。”蒙毅说,“刘公,我带人从侧翼杀出去,冲散他们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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