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柚心下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是鬼的身份死死按在心底。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恐怖了,那柄日轮刀所散发的气息足以让任何鬼魂飞魄散,一旦暴露,自己绝对会被当场斩杀的。
方才近距离感受到缘一身上的威压,他至今仍心有余悸,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怯意,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看上去真的只是个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坏了的普通少年。
“在外面不要轻信他人。”继国缘一垂眸看着眼前身形单薄蓝发垂肩的少年,难得多了一句叮嘱,他极少会对陌生人说这种话。
柚呆呆地仰头望着他,圆溜溜的蓝眸里满是茫然,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好像彻底误会了,把他当成了一个被鬼欺骗毫无防备的人类少年。
这个认知让他悄悄松了口气,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要能瞒过眼前这个杀神,他就还有活路。
蓝发蓝眸的少年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缘一见他这般,便不再多言,羽织在风中轻轻拂动,他转身继续踏上了寻找鬼王的漫漫长路,背影决绝而孤高,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柚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着缘一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庆幸渐渐被迷茫取代。
他该去哪里找无惨呢?
那个将他变成鬼又骤然消失的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半点踪迹。他就那样僵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才终于挪动了沉重的脚步。
最终,他还是决定回到他和无惨曾经一同居住的住所。就在这里等吧,无惨一定会回来找他的,他是这么坚信着的。
回到那间熟悉的屋子,柚换上了无惨晚上特意为他新买的衣裳,柔软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冷香。
他爬上铺着软褥的床榻,蜷缩起身体,闭上了那双漂亮的蓝眸,满心期待着醒来时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无惨没有来。
一夜过去,窗外天光大亮,刺眼的阳光照进屋内,柚吓得立刻往被褥里缩了缩。他是鬼,惧怕阳光,白天根本不敢踏出房门一步,只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静静等待黑夜降临。
等到夜幕笼罩大地,他才敢悄悄溜出门,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游荡,一遍遍地呼唤着无惨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夜风和空旷的寂静。
每一次寻找都以失望告终,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到空无一人的小屋,落寞地躺回床榻。
他决定要睡个好觉,便让952帮他把身体的能量消耗调到最低。
柚彻底放下心来,他平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漫长的沉睡中,他那头未经修剪的蓝发越来越长,如静谧的深海海藻般铺散在枕间,衬得他肌肤白皙似玉,长长的睫毛轻垂,像一个等待被唤醒的睡美人,静静期盼着属于他的王子归来。
可他等来的不是王子,而是让世人恐惧了百年的鬼王。
当年与继国缘一的一战之后,无惨自爆身躯侥幸逃脱,缘一身上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成了他刻入骨髓的梦魇。
他躲在世界最阴暗的角落,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眼睁睁看着缘一走遍天下搜寻他的踪迹,整日活在提心吊胆之中,直到感知到那股令他窒息的力量彻底消散。
继国缘一,死了。
无惨这才敢从藏匿之处走出,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百年的巨石终于落地。而对于柚,他早已默认了对方的死亡。
在他看来,以柚那孱弱不堪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缘一的刀下活下来,缘一随手一挥,便能让那个弱小的鬼魂飞魄散。
可惜了。
无惨当时只是淡淡想了一句,彼时生死一线,他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一个依附于他的小鬼,在他的认知里,柚早已死在了缘一的日轮刀下。
百年之后,鬼使神差地,无惨回到了他与柚曾一同居住过的地方。推开门的瞬间,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内,恰好落在那张曾承载过两人无数亲密过往的床榻上。
上面竟躺着一个人。
那抹刺眼又熟悉的蓝色瞬间闯入无惨的视线,无惨第一时间陷入了怀疑之中。
是柚吗?怎么可能?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小鬼,是如何从继国缘一的刀下活下来的?
无数个疑问让无惨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冷,该不会……
就在他杀意渐起的瞬间,屋内的光影骤然扭曲。下一秒,房里内便空无一人,只留下床榻上微微凌乱的被褥。
无限城内。
这里是无惨的绝对领域,是世间最安全也最隐秘的巢穴,任何人都无法轻易闯入。
无惨单手掐着少年柔软的脸颊,指腹用力,将少年的脸掰向自己,左右仔细端详着,眼底的怀疑丝毫未减。
在这里,他拥有绝对的安全感,即便眼前的少年有任何异样,他也能瞬间将其抹杀,不留一丝痕迹。
沉睡中的柚隐约听到了脑海里952焦急的呼喊声,他费力地皱起眉头,意识挣扎了许久,才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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