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胳膊爬起来，膝盖骨在落地的时候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站直后又往旁边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那口唾沫在地砖上拉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然后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看向道主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多了一层实打实的敬畏。
“知道了，一切听道主安排。”
他说完偏头看了一眼赵雨清，“道主想让药尸做什么？”
道主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戳破他那点装傻的意思。
“你不是说长生药的关键在杨旭身上吗？那就让你的药尸去杨旭身上，把我需要的东西取回来。”
程疯子皱眉，“怕是没那么容易。”
封少阳不满地声音从道主身后压过来，“那留你何用？”
程疯子的后背紧了一瞬，连忙开口：
“杨旭的厉害，不用我说，你们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斟酌措辞：
“而且，杨旭边边有个孩子，那孩子身有有长生骨。”
“但那孩子被金蝉宗那一群和尚护着，光靠一个药尸根本闯不进去。”
金蝉宗？
道主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杨旭把孩子藏在了那里。
她面上她没有露出太多表情，“需要多少？”
“至少五十具。”
程疯子想了想，“五十具药尸同时出手，才能压住金蝉宗那几个长老，拖出时间让主尸接近那个孩子，少一具都不行。”
道主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三天内给你弄来。”
见这女人没多问其它，程疯子的肩膀微松下来，“好，后面我会让你们看到我的能力。”
道主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转过身来，冲正松一口气的程疯子戏谑笑道：
“对了，你还有一件事，没打算跟我说吧。”
“！！！”
程疯子一听这话，站在原地的身形明显顿了顿，暗叫不妙。
这女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知道的东西还要多……
他刚松下去的那根弦又绷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几次。
但最终只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道主……说的是哪件事？”
封少阳的脚已经迈出去半步了，听见道主那句话，又停了下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道主的侧脸，又落在程疯子身上，那眼神带着一层审视的冷意。
该死的老狐狸。
这个时候还敢在师傅面前藏心思。
程疯子被那道目光盯得后背又紧了一分。
他嘴角那点干巴巴的笑已经撑不住了，“我……
不等说完，道主抬手打断。
她没有生气，语气里甚至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既然费尽心思想拿到长生药，怎么会不清楚炼制长生药的关键东西？”
就着那抬起的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巾，指尖在边缘那圈银线上轻轻擦了一下，继续说：
“光有长生骨炼不出长生药，还差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程疯子脸上。
“经过养魂玉滋养的心头血。”
“二者缺一，炼出来的东西效果甚微，根本撑不起‘长生’两个字。”
“……”
程疯子眼底的畏惧越发浓烈，知道自己兜不住底这件事，在瞒着下去只会死得越快。
他滚了滚发干的喉咙，实诚道出：
“没错。”
“想彻底达到永生，二者缺一不可。”
“长生骨是引，心头血是药引。”
“没有养魂玉养过的心头血，炼出来的东西吃了也白吃。”
他抬手又擦了一下嘴角还在往外渗的血丝，“但我不知道养魂玉在哪儿。”
话一顿，看了道主一眼：
“不过……我猜测可能也在杨旭手里。”
道主听完脸上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语气散漫道：
“这是你的任务。”
“抢到孩子的同时，搞清楚养魂玉是否在杨旭手里。”
“要是不在，也得尽快找到养魂玉，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她顿了一下，落在程疯子脸上的目光瞬间骤冷：
“留你何用？”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面巾边缘的银线在灯光下晃了一线暗芒，脚步没有停顿。
封少阳用眼神警告程疯子老实点，才转身跟上去。
铁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程疯子等人走远，彻底听不到脚步声，才往旁边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砸在地上骂了一句：
“自己都找不到，还说是一件小事？”
“你特么比老子还老，装什么嫩！”
他骂完又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不过，这老女人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变成这副模样的？反噬挺严重的……”
思来想去，脑子里那些奇门禁术都想遍了，都没找出一个能让人短期间内保持青春的禁术。
他本来身上有伤，越想浑身的痛感越发放大。
“管她用了什么禁术，长生药才是长寿的唯一的法子。”
程疯揉了揉还疼的膝盖，缓和了几分才转身走到赵雨清面前，继续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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