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舅舅同意了他姓吴,那么这后续的一切流程都由舅舅接手,也难怪许家人没有人敢动弹。
若不是有自己这个舅舅压着,自己恐怕还姓许,许家人做什么,他都没办法把自己和亲娘摘干净。
曾经吴修永只以为这一场考试是他走到京城的一个台阶,现在他又觉得别说台阶了,别说京城了,这个台阶他都不一定能迈得过去呀。
一起去考试的那些人又有谁是轻松的呢。
由于乡试8月举行,成绩9月公布,所以他们也没打算在这里多留,而是休整一两日之后,就选择离开。
吴修永先是收拾好房间,然后给在铺子里做事的人道谢,并说好回去的时间,然后把钥匙交给他们。
收获了许多祝愿之后,吴修永就开启了回乡的旅程,过程中他遇到了曾经父亲的同学。
对方见到他就感叹:“你这当儿子的都已经开始考乡试了,我却依然留在这一步,哎呀。人跟人还真是差得远呢。”
这人从考上秀才开始就在开私塾收学生,到现在依然在考,但是当他听说对方从许改姓吴,就愣住了,问:“你爹也同意了?”
许同窗和自己没有交集,但是他肯定能打听到消息,于是便在震惊中宣布告辞。
就这件事以后,吴举人问:“你每见到一个同乡或是一个父亲认识的人,都会被提及的。对名声不能说是没有影响,后悔吗?”
但吴修永问他:“后悔,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改姓总好过丧命,我始终这么认为。”
要一个没权没势,也不受父亲重视的人挡着他们家神童的位子,死也是早晚的事了。
吴修永回家狠狠的睡了几天,之后才上王德正家登门道谢,这是他考完试之后拜访的第一个人家。
王德正看着他说:“你好像瘦了些。”
吴修永点点头:“确实。在里头难过的很。”
王德正还以为他说的是考试难度,然后就说:“唉呀,当然难啊。这一关一过。一切都不一样了,自然是难。”
吴修永摇摇头说:“不只是考试难。直接在里头吃住,也是度日如年。”
于是王德正顺势说起了这里头的规矩,在听说连饭也都要自己做时,王德正惊讶:“我还以为里头每个人有分配的吃食呢。”
吴修永:“不是的,发的有炭火,自己弄。”
王德正:“怪不得说要三年一考呢,这要是考得太频繁,人也受不住啊。别说考生了,考官也受不住。
幸好考一次,等三年也算是有养身体的时间。”
吴修永笑着说:“并不是只有这一次考试,在报名考乡试之前,还要参加两场考试考试。”
“秀才到举人中间还有考试?县学里头的吗有小考。”
吴修永:“我说的是岁考科考,就是对我们这些年轻的秀才的资质审核,怕有人自以为考了秀才,就不知进取资质下滑,所以需要考试来确定。
俗话说的是。秀才好当,岁考难过。而且岁考还是三年一次,就是为了防止荒废学业。连续三次不参加,可能就会被革除。”
王德正大惊:“那岂不是,那岂不是你爷爷到现在还得去考试?”
吴修永摇摇头说:“嗯。之前是这样,但是到了岁数就可以不考了,毕竟年纪大了嘛。”
啊,王德正拍了拍胸脯:“你说的也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可不能这样考试,到时候真是不考革功名,考了没了命,那可不行。”
王德正感叹:“像我这庄户人,周边也没有一个考上这样功名的人,也就没有人能和我说这么细节的事情了,我也只能听别人口口相传的事。”吴修永走后,他感叹:“原来读书人也有专门制造的门槛。”
王冬青就说:“可若是上头有考过试的人,自然而然能够教下面的子孙,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也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王德正:“不懂的人第1回去考,那就真的只是白花钱看规则,第2场说不定才是他正式考试的水平。家里有读书人,不仅省事儿,也省钱呢。”
“若是家里没有读书人。那他们所有的第1场考试其实不是考试。是交学费。”
可对于贫苦的人来说,能考一次就已经不容易,更别提多考几次了。
就连老宅那里的传学,他考试也都不是每年去考,而是要过几年再考,也是费钱呢。
随着吴修永考试的结束,王德正家关于科考的话题也逐渐告一段落。
谁知道,饭桌上的话题刚结束,又到了出成绩的时候。
但具体是哪一天到来,王德正可不知道,只说是要做送礼的准备,看情况而定。
但王冬青觉得中举是很难的事情,对方再刻苦也很难在21岁的年纪就能中举,但他们家还是准备着东西。
吴修永是知道考试难度的,他回去在别人询问的时候就说过很难。
到了府城放榜的时日,再往后拖一两天的时间,依然没有消息,他就知道自己是没有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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