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倾听”溃烂口,我也开始尝试将感知投向阿响。
作为“界碑”,他本身就是这个“茧”的固定坐标,与结界有着最直接的联系。在他沉睡或呓语时,他身上会散发出极其微弱、但性质特殊的“信息波动”。老烟斗认为,如果能捕捉并解读这种波动,或许能让我们对结界的运作机制、甚至“观察者”的监控模式,有更深入的了解。
这比“倾听”溃烂口更加危险。直接接触“界碑”的波动,无异于将感知探针插进这个囚笼的控制中枢。一旦被“观察者”察觉,可能立刻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制定了极其严格的规程:只在阿响处于最平稳的沉睡状态(眉心印记光芒最稳定暗淡时)进行,持续时间不超过十秒,感知强度控制在最低限度,并且由铁锈和灰隼同时监控结界符文的反应,一有异动立刻强行中断。
第一次尝试时,我的感知小心翼翼地触及阿响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与结界符文共鸣的微弱“场”。
瞬间,一股浩瀚的、冰冷的、充满秩序感的信息洪流,如同高墙般矗立在我面前!
那不是溃烂口低语那种混乱的、沉淀的、充满痛苦的回响。这是高度结构化、高度秩序化、带着明确目的性和强制性的“系统指令流”!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瞥,但我“看”到了(或者说,“理解”到了)其中一些重复出现的、基础的“指令模块”:
“…维持隔离完整性…能量层级:恒定…概念渗透阈值:零点零三以下…”
“…记录样本生命体征…频率:每标准间隔(符文流动三百周期)…数据分类:基础代谢、神经活动、规则污染残留度…”
“…监测环境参数:草案碎片互动熵值、伤口沉淀物旋转矢量、混沌污染辐射本底…”
“…检测到异常信息交互(指我的感知触碰)…来源:样本-悖论嫁接体…风险评估:低…记录备案…继续观察…”
最后一条“指令”让我悚然一惊!我的感知触碰被记录了!虽然风险评估是“低”,但这意味着我们的“小动作”并非完全隐形!
我立刻切断了感知连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怎么样?”老烟斗急切地问。
我喘着气,将“看”到的那些指令碎片复述出来。
老烟斗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果然……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和记录之下。‘风险评估:低’……说明我们目前的行为,还在它们定义的‘可接受样本行为’范围内。但这就像走钢丝,一旦我们做出超出它们‘预期’或‘容忍度’的行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一旦我们被判定为“高风险”或“试图破坏隔离”,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立刻的“清理”。
这次冒险的接触,也带来了一个意外的、不知是好是坏的“收获”。
在我切断感知后的几分钟,一直沉睡的阿响,突然发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的呓语:
“…钥匙…孔…对准…了…”
“…但…拧不动…”
“…里面…有光…在…睡觉…”
钥匙孔?是指他眉心的印记吗?对准了什么?拧不动?里面有光在睡觉?
这 cryptic 的话语让我们困惑不已。老烟斗猜测,这可能与“界碑”的功能,或者这个“茧”的某种更深层机制有关。阿响的意识(或者说,“门扉”的意识)似乎在无意识状态下,感知到了某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日子,就在这种小心翼翼的观察、危险的试探、无尽的记录和日益减少的补给中,一天天过去。
第七天(根据我们的粗糙计时),情况发生了新的变化。
首先,是食物和水的储备,终于见底了。最后一管浓缩营养剂被药囊分成了七份(包括雷昊和阿响),每人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生命需求一天。水只剩下最后半壶,混浊,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生存的倒计时,进入了以小时计算的阶段。
其次,是外部环境的变化。
那些僵化的草案碎片“图案”,其“活化”的频率和范围,开始出现缓慢但确切的增强。更多的区域出现了颜色加深、缓慢蠕动的迹象。不同颜色碎片之间的“互动”(侵蚀与抵抗)虽然依旧缓慢,但变得更加“有力”,更加“具有目的性”。
仿佛这个“茧”内的规则环境,正在从最初的“绝对冻结”状态,逐渐“解冻”,允许这些被污染的规则碎片,在监控下进行有限的、受控的“演化测试”。
而溃烂口的旋转速度,也似乎加快了一点点。洞口边缘那层凝胶状物质,颜色变幻更加频繁,偶尔会鼓起一些微小的、半透明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但令人极其不安的腥甜气息,像是混合了铁锈、腐烂植物和某种无法形容的、概念层面的“腐败”味道。
最令人不安的,是结界本身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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