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卡官道上的人头还滴着血,北边的乱子已经炸了。
卡罗来纳北部、阿尔伯马尔湾畔的伊登顿城,本是大唐钳制弗吉尼亚殖民地的北部门户。
城里驻了一百二十名唐军守备,城外还配了一百二十名图斯卡罗拉部归顺辅兵,城中有汉商、屯户、随军家眷三百余户,本来是归化两年的熟城。
南卡平乱的消息传过去,城里的英裔殖民者人人自危,生怕李福禄顺河北上清算旧账,几户大种植园主连夜摸出城。
找了驻在城外的图斯卡罗拉辅兵百户,许他铁器百件、粮食千石、城中汉人的财物女人,约好里应外合献城。
那辅兵百户本就不是真心归顺,看着南卡乱起早存了反意,当下应了。
腊月二十二天降大雾,这伙叛兵假称换防赚开北门,埋伏在城外的白人私兵一拥而入。
一百二十名唐军守备仓促应战,打了半个时辰全数战死。
叛兵封了四门,挨家挨户搜捕汉民,城中三百二十七名汉商、屯户、家眷,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屠。
连襁褓里的婴儿都被挑在矛尖上,首级齐齐割下来挂在南门外城墙,尸体扔去喂了野狗。
叛乱的白人占了城,扯下唐军旗帜烧了,抢了守备队的火器粮食,裹挟城中两千多白人男丁守城,又派人浮海南下去西班牙殖民地求兵。
料定李福禄刚平完南卡兵疲马乏,围不下这座坚城,只要守上十天半个月西兵一到,就能把唐人赶下海。
败报传到李福禄营中时,他刚抄完最后一座叛乱庄园,正在给伤亡弟兄发抚恤。
听完逃出来的汉民报信,他面无表情,只把手里的抚恤册往桌上一摔,点了四千抚边营兵,留一千人镇守南卡。
连多余辎重都不带,每人揣了三日干粮,全军急行军北上,两天两夜赶了一百六十里路,直接把伊登顿城围得水泄不通。
围了城他也不急着架炮轰墙,让人削了木片写劝降书,绑在箭上四面射进城里。
书里写得格外宽厚:“王师此来,只诛屠汉首恶十七人,其余胁从人等,只要闭门在家、不持兵器、不助逆贼,破城之后概不追究。
敢出门行走者、敢藏匿首恶者、敢持兵器拒捕者,按逆贼论斩。”
城里的叛兵本来做好了死战准备,捡到劝降书一看,字里行间全是宽待,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
有那不信的爬上城看,唐军围了城既不搭云梯也不挖地道,只在城外慢悠悠挖壕沟,看着真像是要等他们自己交首恶。
城里本来被裹挟的白人百姓,本就不想拼命,当下一哄而散,全都回了家关紧大门,把兵器扔在院子里,等着唐军进来甄别,街面上连个走路的人都没有。
李福禄在城外等了整整一天,派轻骑绕城转了三圈,见城中半点动静都无,知道所有人都真的信了劝降、缩在家里等着。
“全军分四哨,从四门入城,划东南西北四个街区,挨家挨户搜。
凡白人男子高过车轮者杀;凡叛部图斯卡罗拉人,无论男女老幼全杀;
凡家中搜出兵器者,全族杀,搜完一区便放火烧房,不许走脱一个,不许私留一个活口。”
“他们敢信我李福禄的劝降,就该有被屠的觉悟,敢杀我大唐百姓,就要拿全城的命来还。”
命令一下,四队兵卒从四门齐入,刚进城时街上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士兵照着划分好的街区,挨家挨户踹门,进去后见人就砍。
虽然已经做好了屠戮的全套准备,但总有聪明人知道上当了,想翻墙逃跑,但城墙上早站满了弓箭手、火铳手,正可谓插翅难飞。
有躲在地窖里的人,士卒就点燃柴火往窖里熏,熏出来一个杀一个,有带着全家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者,依旧被阖家夷灭。
整座伊登顿城分区域清剿了三天,城里的火烧了两天两夜,几十里外都能看见冲霄的烟柱。
伊登顿全城一万两千余白人、叛部印第安人,上到七十老叟下到襁褓婴儿,尽数被诛,城中血流漂杵,狗不叫鸡不鸣。
为了震慑隐藏在他处的叛逆,李福禄让人把所有首级,在城北门外堆成两丈高的京观,旁边立一块木碑,李福禄亲自写了八个字:叛我大唐者,有如此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伊登顿屠城的消息顺着大路传出去,北边弗吉尼亚、马里兰的白人全吓破了胆。
本来还在私下串联、想跟着闹事的种植园主,当天就把家里的兵器,捆成车送到唐军驻地,把穿了一辈子的洋服、三角帽,抱出来当街烧了。
剩下的人一个个全换了唐式短打,接连带着降表往李福禄营里送,说愿意易服、改俗、交权、永远遵守大唐法令,再也不敢有半分二心。
甚至就连秦藩领土之外,中部那些本来观望风向的几个印第安部落。
在得知冬天发生的动乱后,连夜派了使者带着毛皮、贡物,翻山越岭去詹姆斯敦,朝见秦王求内附,说愿意像李福禄,永远成为大唐的狗,绝不敢跟着叛乱。
等李福禄带兵回师詹姆斯敦复命的时候,卡罗来纳到弗吉尼亚的几百里路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敢异服,敢提“自治”的人。
沿途殖民者看见唐军的旗帜,早早就跪在路边,以头抵地。
隆冬之乱,表面上虽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但却也把大唐在北美东海岸的根基,牢牢扎进了这片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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