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涅狄格南部平原,南北两军隔旷野对峙。
两千四百殖民联军列阵于北,阵线拉得极长,前排是持燧发枪的退役英军与私掠船员,约八百人,勉强排成三列横队。
中后段混杂着猎枪、渔叉、长柄斧的拓荒民与猎户,队形松散。
两翼依托浅滩支流摆放了拒马木栏,后方还拴着百余匹马,是民兵头领们的坐骑。
这支队伍悍勇有余章法不足——常年在风浪与蛮荒里搏命,个个敢打敢杀,可从未受过成建制的线列操练,队列全靠几个退役英军军官,在奔走吆喝维持。
唐军阵中,李怀民驻马高地,俯瞰全局。
雷武阳立于阵前指挥调度,徐鸿儒随侍中军参赞军机,火器营将二十二门各式野战炮推至阵前,炮口正对敌方密集处。
步军六千余人分左中右三营,每营三列横队,阵列严整如墙;两翼外侧,是从渡口抽调回援的千余抚边辅兵,手持猎铳与短矛负责封堵逃路。
李福禄则亲率余下千人,继续把守各条河道渡口,不放一人沿河向北传递消息。
海上,潘有为的水师战舰游弋在外海,炮口对准沿岸各处滩涂,封死所有海路逃窜的可能。
李怀民沉声下令,先炮轰再推进,敌酋不过是瓮中鱼鳖,不必急于求成。
雷武阳挥旗,炮群次第开火。
实心弹呼啸着砸进殖民联军的阵线,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沟,前排的燧发枪兵被炮弹掀飞数人,血肉四溅,队列出现短暂的混乱。
可那些退役英军军官,立刻挥剑弹压,喝令士兵补位,硬生生把缺口填上了。
这群人比预想的硬气。雷武阳微微皱眉。
徐鸿儒在旁说道:都是常年搏命的亡命之徒,不是中部那些养尊处优的守备队,一轮炮轰打不垮他们,得慢慢来。
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连落下,殖民联军的伤亡持续增加,阵线开始松动,可始终没有溃散。
对方阵中几个穿红外套的英军旧军官来回奔走,一边喝止逃兵,一边组织前排士兵举枪瞄准,排着阵列线逐渐接近的唐军。
急促的哨声响起,殖民联军前排燧发枪同时击发,噼啪枪声连成一片。
铅弹呼啸着扫向唐军阵线,前排有十余名士卒中弹栽倒,可唐军阵线纹丝不动,后列士兵即刻补位,枪阵线条丝毫不乱。
确实是比中部民兵的齐射强多了,也就强这么一点。
雷武阳冷笑一声,举刀下令:步军推进,一百五十步齐射。
战鼓擂动,唐军步军踏着规整步伐向前,踏步声连成一片,每走三十步便停下整队,阵型始终严整。
殖民联军又打出两轮齐射,可准头有限,造成的伤亡不大。
待唐军推进至一百五十步时,雷武阳一声令下,前排燧发枪同时击发——密集的铅弹如暴风般横扫敌方阵线,殖民民兵成片倒下,前排瞬间被打出一道巨大缺口。
不等对方反应,唐军第二列、第三列依次上前,轮换射击。
排枪轮番轰鸣,硝烟在阵前弥漫。
殖民联军的阵线被打得千疮百孔,那些退役英军军官拼命想要重整队列,可散乱的民兵根本不听指挥,有人开始往后退。
就是现在。雷武阳拔刀前指,刺刀冲锋!
铜哨长鸣,唐军士卒熟练套上刺刀,齐声呐喊‘万胜’冲向敌阵。
雪亮的刺刀墙撞上散乱的殖民民兵,瞬间撕开阵线,受过系统化白刃训练的正规军,对阵从未练过拼刺的拓荒民,是一边倒的碾压。
前排民兵当场被捅倒一片,后面的人彻底慌了,不少人扔掉火枪转身就跑。
这时,两翼抚边辅兵也同时压上,封堵溃兵痛打落水狗。
一时间,整个战场变成了追猎,杀戮过程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才彻底结束。
两千四百殖民联军,战死近半,被俘八百余人,其余四散溃逃。十几个退役英军军官战死大半,剩余几个被生擒。
唐军也付出了伤亡——战死一百三十余人,伤三百余,这是北征以来损失最大的一仗。
都是好汉子。李怀民策马走过伤兵阵列,沉声吩咐,厚葬战死士卒抚恤家属,重伤者就地安置,留一队辅兵看护,等后续军医跟上。
末将遵命。雷武阳拱手。
徐鸿儒望着远处康涅狄格的方向,低声道:平原主力虽灭,但康涅狄格核心集镇还有数百守军,加上逃回的溃兵,怕是还有千人左右。不可轻敌。
连夜进兵。李怀民当机立断,趁他们新败、人心未定,一鼓作气拿下。
.............
次日拂晓,唐军兵临康涅狄格核心集镇。
这是一座百年殖民逐步形成的贸易聚落,外围是双层原木栅栏加夯土加固,四角有木质了望塔。
镇口还修了两座简易土炮台,架着几门老式火炮,比预想的防御要强一些。
先劝降。徐鸿儒建议,平原一战已经打灭了他们的锐气,能不战而下最好。
李怀民点头,派了一名俘虏带信入城,晓谕利害:开城投降则秋毫无犯,据守顽抗则破城之后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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